往年坐的都是权知府...今年怎是杨判官。
不一样咯,前任知府辞官,刚上任的是当今太子,太子殿下是储君,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鞫罪犯。
宣德楼城楼上。
陛下,这是今年开封府的特赦名单。
皇帝接过赵慈转呈的名册,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太子,开封府那山棚搭的不错,只是往后还要在政务上多用些心思才好。
臣,谨记,开封府的山棚是冬至时就开始搭建的,虽然如今国库充裕,但奢靡之风日盛,于国于民终归不好,臣便做了主,将这一切都从了简。
皇帝听着,将名册合起,勤俭治国是好,但也勿要失了礼数。
是。
传朕口谕,大赦。
是!
城楼上传来声音,使得嘈杂声安静下来,帷帐前跪列着接受审判的罪犯纷纷昂首期盼。
传,圣上口谕,念尔等初犯,特赦死罪,赦者,钱余,张全...
获得特赦的罪犯被解开枷锁,纷纷走到宣德楼下稽首谢恩。
多谢杨判官,小的这条命才能够捡回来。
审完这如同排练好了的案子,开封府的官员从城楼前撤出,判官拍了拍刚刚获得特赦的罪犯,你该谢的,是太子殿下,否则这钱家百十来号人,可都死在你手里了!
是是是,太子殿下仁德,大恩无以为报,还请杨判官代为转达,若太子殿下用得到钱某,只要殿下一句话,钱某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判官深意深的笑看了他一眼,本官会替你转达的,只是...
油嘴滑舌之人憨笑着胖脸,小的只知太子是仁君,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
一直到入夜,华灯初上,月色与火光相交映,空气中升起薄雾,使得人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朦胧。
深夜,看着帐内的歌舞,卫桓伸起了懒腰,一个不经意间的转头,看到女子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见惯了清冷,如今呈现的这副慵懒,让她不愿移目,于是朝众表演的舞女挥手,缓缓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到了萧幼清身上。
一直到三更,小六子见宣德楼上一颗小红纱灯球顺着溜索滑到半空,于是转身走近彩棚内,阿郎,陛下已经回宫了,咱们...
只见卫桓朝小六子比划了个手势,旋即起身走出,帐外突然响起击鞭之声,声音传递的瞬间,山棚与城楼上下数十万盏灯烛尽数熄灭。
不久后,城楼四周的道路上相继响起了车马声。
咱们还去大相国寺吗?
卫桓朝内瞧了一眼,女子仍在熟睡,显然是累极了,她便摇头道:不去了。
又转身入内,走到萧幼清身前将其横抱起,蹙着眉喃喃道:看着不重,抱起来才知道沉...下回我可不会再抱你了!
阿郎要是嫌弃大娘子沉,叫醒便是,趁着人家睡着抱怨,可不是君子所为。
她本想伸出脚,踢上小六子一脚,但是想到怀中的人还在睡,便只轻轻道了一句,快赶你的车去吧!
卫桓将萧幼清抱上马车,轻轻放下,这几日上元姐姐为王府操劳之辛,我也不曾与姐姐道上一句,上元安康。
阿郎这话应该等大娘子醒了当面说才好,这样偷偷摸摸的,奴婢不知,阿郎要冷到几时才肯表露心意?
奴婢猜想啊,等到阿郎肯了,恐怕大娘子也早已经心寒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真成了空,阿郎该怎么办呢?
内侍的言语,楚王听着,并未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喃喃自语道:我不想骗,可又不得不骗,真也好,假也罢,总之,我信了,那你呢?明知睡着的人不会有答覆,楚王又楞看了许久,不自禁的俯身靠拢,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凝脂,后来者,也许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要说替代,明明...
上元七日节假刚过,初春的风仍旧寒冷刺骨,楚王奉诏出廷,经审官院诠注进入大理寺任左寺寺正,于二月初赴任,考课为期三月。
与此同时,三年一次的贡举也将在二月举行。
因皇太子为储副,故任开封府尹时未有人反对,但是楚王出廷任职便破了太.祖所定的宗室不领职事的规矩,遂有御史台的台官上疏反对,但皆遭到了皇帝的驳回与政事堂的力压。
月初,是楚王赴任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卧房内就亮了灯。
起了个大早,原来的紫金放置在一旁,身上衣服的的颜色从紫换成了绿,而帽子也换成了真正的官帽。
换完衣服的人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这身绿色穿在本王身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当官的!
萧幼清退置一旁瞧着,像与不像,王爷自己说了不算。她又走近,理了理楚王脖颈间露出的白色中单。
考课三个月,陈参军说头一个月尤为重要,所以姐姐今后晚上就不要等我了,若忙,可能会住在官邸,不一定会日日回来的。
萧幼清点头,大理寺左寺负责审理京师百官刑狱,寺正是直接审理案件的官,京中百官,官官相护,很多事情都不似表面,王爷在大理寺...
楚王打断萧幼清的话,本王都知道。旋即又缓和下语气补道: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虽然这个官才六品,但,人臣之贵,贵过人子?她旋即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凑到萧幼清耳畔,轻声道:别忘了,本王还有一个身份。
楚王是这个国家的亲王,除却天子与储君即是外朝名义上最尊之人,是妾多虑了。
楚王从旁侧离去,萧幼清旋即转身唤道:王爷...
回首的人呆愣,王妃可有事要说?
天凉,带件大氅去吧。
楚王便眨了眨眼的轻点头,又道:这几日是月初,案件堆积,如果忙的话可能不回来了,若是府里有事就派人给我传话,等最后一句话,似乎难以启齿,旋即转过身还是道了出来,等我回来。
未曾想到的人稍作迟疑,随后柔声浅笑道:好~
听到回复,楚王才跨步出了屋子,候在门口的小六子便跟了上去,问道:阿郎是先去大内还是直接去大理寺?
大理寺。
是。
途迳庭院时,瞧见喜春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挑担的厮儿。
姑爷。
你们这是?
哦,姑娘吩咐要的,姑爷这是要去大理寺赴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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