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萧幼清呆愣了许久,迟迟不肯接笔,凝神那桃木上的墨字,原来王爷写的,是魏碑,倒是妾这一手字,显得班门弄斧了。
纵然相似,但却不同,故没有高低之分,写字画画,我凭的不是兴趣。她将笔塞入萧幼清手中,怎么说你也是楚王府的女主人,这另一半理应由你来写。她便将身子挪了挪,腾出地来。
萧幼清握正竹笔,正书另一半桃符,卫桓便又道:蜀中的山水,也是东京城所无法拥有的,若有机会,我带姐姐去看好不好?
不经意间的话,使握笔人的手微颤,如同心颤,将那原本写的极好的字写皱了一笔,卫桓见状便勾嘴笑道:难道没人告诉楚王妃,写字的时候要专心吗?
萧幼清轻轻佻起眉头,看来,要重新写一副桃符...
这倒不必!她挪了挪身子,凑到萧幼清身后,旋即跪直身子,弓腰将她圈在了怀中,覆上握笔的手,就这样搭握着一边书写剩下的几个字,更顺势覆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姐姐的字,功力在我之上,只是姐姐的心,不在此。
楚王突然来的举动与触碰,使得萧幼清原本平静的心惊起了波澜,她楞的抬头,看着楚王专注的侧脸。
姐姐的手还是这么冷,上回的炉子呢,姐姐没有用吗?萧幼清出身勋贵,如今又是楚王妃,怎会缺一只手炉,那个炉子可是我从四川带回来的,上面所刻,是我亲手,别人都没有呢。
她抓着萧幼清的手将笔放下,回过头,楞眨了眨眼睛,姐姐为何这样看着我?
姐姐该不是觉得那炉子是我随手塞的,用完便扔了吧?
萧幼清只是轻轻摇头,卫桓便起身朝外道:六子!
小六子推门而入,阿郎,奴婢在呢。
去将这桃符钉好。
小六子看着一半魏碑,一半柳骨,笑眯眯道:不愧是阿郎与大娘子,就是那桃符市上大家写的,都没有这般齐整好看。
她抓起案上的折揲扇向小六子扔去,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嘿,阿郎这扇子?小六子抱着桃木板,低头瞧了瞧怀里这把特殊的扇子。
赏你了!
主仆打笑间,隐约见到楚王妃也笑了,小六子便将扇子揣到腰间,那这扇子奴婢可拿走了,到时候阿郎可别问我要。
打赏一把扇子,连问了几次,萧幼清看出端倪,插口道:这扇子,有什么特别吗?
小六子瞟了一眼主子,旋即朝萧幼清道:阿郎这扇子是故人所赠,喜爱的很,平时从不离身。
故人?
与其说是故人,不如说是旧人,旧人自是不会哭的,但如今喜见新人笑,阿郎总算是苦尽甘来。
最近,你倒是卖我卖的挺勤,扇子还我。
哎,君子怎能言而无信,阿郎送出去的礼,怎么还有要回来的道理,奴婢不给,奴婢告退。
平日我纵容他纵容惯了。
王爷怎知道,旧人会不会哭呢,又如何知,新人是真的笑。
卫桓怔住,旋即颤笑,什么旧人新人...
王爷有时候,特别喜欢装糊涂,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故意的,王爷不愿解释,那妾就当王爷是故意的吧。
她本想替自己争辩一番,只听得萧幼清又问道:王爷还记得大朝会那夜吗?说罢,萧幼清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庞。
就是那天本王给了你一只炉子。
萧幼清不满意的纠正,语气略冷,晚上!
卫桓愣了愣。
王爷说太子当下是储君,日后就一定会成为储君吗...
这...
王爷还说,王爷如今是亲王,日后,就说不定了。
住口!
萧幼清抬起头,这可是王爷自己说的,王爷难道忘了吗?
所以你就抱着这个妄想,我不让你走的时候你要走,现在我放你走,你又不肯走。
妾为什么想要走,真的是妾抱着这个妄想吗?
萧幼清想要走,是想让楚王府回归宁静,如今不想走了,是因为楚王府已经彻底避不开污浊,离了萧家的楚王,孤立无援。
什么都不用说了,先前的不过是气话,楚王府僚属不大不小也有数十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抉择,而害了这些不相干的人。
至少她如果没有参与党政,新帝继位,国家仍旧需要运作,聪明的帝王便不会轻易动那些臣工,你说我是妇人之仁也好,总之,我心意已决。
骗不过的,是眼底闪过的一丝害怕,萧幼清终究不是她,不能设身处地从她的角度去想,也许是皇帝父亲的冷漠以及两位兄长的狠心让她看不到希望。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炮仗升天的炸响。
子时正!
萧幼清呼了一口气,放下所有,缓和道:新年了,祝王爷福寿安康。
她从榻上再次爬起,寻着自己的靴子,福寿就算了,活的越久,看的就越多、越透彻,未必是件好事。她又笑了笑,不过命短的一般都是帝王。
这话好像也不对,说反了,是帝王都薄命,你既希望我福寿,还将我往那儿推?
命数,是天定的。萧幼清扶着她起身,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卫桓摇头,错了,命数,从来都不是天定,而是人定,姐姐此般言论,可是信佛?
萧幼清点头,原先妾是不信的,但是母亲信,母亲逝去后妾便开始信了。
萧幼清扶着她出到庭院,东京城的上空被焰火所发的光芒笼罩,万家灯火的小院里,百姓围炉而坐,不乏有衣着华丽的男子抱着穿着新衣裳的男孩,扎着总角的孩童们也停下追逐打闹纷纷抬头,眼里充满着星光,万丈光芒下,一片祥和。
焰火与鞭炮齐鸣间,只听见楚王独自一人喃喃自语,先太子的策论如果能被采纳,大宋将比现在繁华千倍!
将楚王安置好,趁着围炉赏焰火,萧幼清回到寝屋内翻寻。
姑娘在找什么?
你有看见大朝会那日我带回来的手炉吗?红色的
那手炉姑娘不是嫌弃不好看吗?
萧幼清皱起眉头,我以为,那只是她随手塞过来的一个炉子。
喜春抿着嘴点点头,原来是姑爷送的,那手炉外的绒裹是普通了些,姑娘扔给奴后,奴便拆开看了,是赤铜炉,雕花也不是宫里的式样,虽粗糙了些,可上面的字是极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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