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Tavoularis作为组长第一时间向基地汇报了情况,得到的答复是‘救出那些研究员’,可当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研究的、不稳定的药剂被打破了,里面的人并不能排除被沾染上的可能性。”JJ顿了顿,说,“上级的答复是,全部就地击毙,包括研究员。”
在座的探员们浑身一颤,那座房子里光是研究员就有十个人,那么那些所谓的‘试验品’呢?那些安保人员呢?
全部击毙,四个字血淋淋的,让人心中发寒。
HOtch说的没错,这和屠杀并没什么区别。
他接着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房子发生了爆炸,DeanTavoularis当场牺牲,其余人存活下来,而当时的记录都被删除,除了他们三个人带回来的这份文件,里面用暗码记录了当时DeanTavoularis和美俄两国负责人国际通话记录。”
“他们,我是说,那些专员,”Morgan疑惑的问道,“是怎么想到去找这些,emmm,这些线索的?”
JJ说:“Jacques被捕之后,要求见一个人,William,那个William议员。”
“Jacques和他不是老熟人了么?”Morgan说,“再说他在这里还是有一定发言权,见他也不奇怪。”
“话是这样说,可Jacques根本没有提一句请求保释的话。”JJ说,“他们觉得其中有‘值得调查’的地方,结果就发现了这些文件里的奥妙,说起来,那个生化武器研究的提案还是William议员一手促成的,也许时间太久或者这并没有为他的升职带了什么影响,他本人都快忘记了。”
“这样的文件两国都不可能会选择公开。”Rossi说,“Jacques他……”应该可以被释放了吧?
“不是现在。”Hotch回答,“他们想通过Jacques,找到那个一心想要公布这些资料的另一帮人。”
Reid随之挑眉,说:“LindsayAl-Assad。”
Emily转头看向大屏幕,说:“也许LindsayAl-Assad就是十个个研究员中的一个,她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死,时隔多年,她整理好一切,做足准备,回来复仇了。”
“所以Jacques现在很危险。”Hotch说,“虽然当时下达命令的是两国负责人,当时执行任务、和受害者面对面的却是Jacques那个小队。”
他转向Reid,少见的犹豫起来。
Reid瞳孔微微扩大,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却向后微微踉跄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向外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开始疾跑了起来,说不清是暖还是冰冷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博士心越跳越快,太阳穴砰砰砰直打鼓,周身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死死攥住,就连沉重的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寒冷。
柔软晶莹的雪花从窄小的过道窗口飘了进来,落在博士的肩膀上,最终缓慢的融化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水珠,消散在空中。
“他怎么了?”Garcia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愣愣的问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快速的收拾桌上的东西,一眨眼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MOrgan拍了拍Garcia的肩膀,低声解释说:“Jacques就是当时执行任务的狙击手,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为了复仇,她的名单至少现在为止就只有他们小队,Garcia,更何况……”
更何况,那个小队,现在也就只剩下Jacques一个人了。
**
下雪了。
当Jacques迷迷糊糊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感受到了一片片雪花在赤、裸而温热的皮肤上缓慢消融的冰冷和触感。
毕竟雨点和雪花不一样,雪花是安静的,在呼啸的风中,它们声势浩大从广阔无垠的天空中降落,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沉默,然后安静的消亡。
Jacques有时候会希望自己也能和雪一样,消无声息的,缓慢的,溶解在空气里。
“你醒了。”一个女声冷冷的响起。
Jacques微微皱起眉,挣扎了几下,痛苦的眼皮像是千金般沉重,努力了很久,他才感受到光,然后眼前出现了幽微暗哑的天空,无数个白点飘旋着,像是群星降落。
他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微微偏过头,过了很久,眼前才清晰的聚焦出一个女人的面孔。
这是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女人,棕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扎起,眼瞳明亮,双唇像是娇艳的红色玫瑰,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她坐在简陋的支椅上,面对青年,手里举着一支用完了的注射器。
Jacques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担架上的,上身赤、裸,贴着五个电极片,可导线的另一头却是空荡荡的垂在担架边上,运送的车在不远处的山沟中安静的燃烧,照亮他的光就来自那里。
“怎么?又记不起来了?”女人开口,说,“你休克了,他们急匆匆的报了急救接你去医院,然后……”
“然后你炸了这辆车。”Jacques沙哑的说。
“不,是我救了你。”女人朝着青年晃了晃手中的针管,说,“你们的狱医水平也不怎么样,都没发现你是阿片中毒了。”
Jacques重新将视线转移回深邃的穹顶,他感受到体温缓缓的下降,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他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杀了我?”
“不,”女人摇了摇头,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太久,我杀不杀都一个样。”
“那你为什么……”
女人凑近了才听见青年的话,她微微低头,笑着说:“我救你,是为了一笔交易。”
什么意思?
Jacques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女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他沉默的站立着,像是与周围黑魆魆的树影融为了一体。
青年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女人站了起来,将身边一小盒针剂递给了身后的男人,说:“感谢你为我做的事,不,虽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医生。”
女人微微红了眼,说:“我这几年活的像个疯子,不,从某种程度来讲,我已经疯了,但全世界只有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支持我去完成这些事情,我真的……”
说着,女人眼角渗出一些泪水来,她看着男人接过那一小盒的针剂,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说:“你也看见了,他还没有死,那么,我,算是完成交易了吧?”
“当然。”男人点了点头,将口袋中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了女人,说,“你要的文件。”
女人迟疑了一会,才将U盘收了回去。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一无所知的昏迷着的青年,说:“那他就是你的了。”
雪,越下越大,山间的风呼啸着,像是厉鬼的嘶吼。
女人穿过黑魆魆的树林回到高速公路上的车里,才敢疲惫的松懈下紧绷着的神经。她靠在车椅上,微微偏头,看见亮着火光的地点,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慢慢的在夜空中盘旋着,然后一路向北,消失在点点白雪之中。
她又看了一眼U盘,深吸了一口气,转动车钥匙,保时捷微微震动的低吼起来,随之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山林恢复了之前的宁静,雪花静静的落下,火光越来越小,最后就连那点白色的烟也消散在安静的风中。
第82章第82章
“Reid!Reid!”Hotch猛地踩下刹车,黑色的雪佛兰急速的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堪堪停在Reid的那辆奔驰后面。
博士根本没有听到后面队友的呼喊,他眼中只有远处那块被亮黄色警戒线围绕起来的烧毁的急救车。
车子是从路边翻滚下来的,一路上压断了许许多多细小的树木和枝干,被压弯的仓黑色的老柏树和松树安安静静的倒在边上,荒草野滕缠缠绕绕,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也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茂盛的坦坦荡荡,黏腻的树汁和落叶早被白雪覆盖,可还是能够闻到那种属于草木独有的灼烈而微苦的气味,
山林中的寒风呼啸着,带着晨光,夹杂着冰冷的雪粒子,从Reid面颊划过。博士跌跌撞撞的跑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嘴唇微微颤着,可临了到了入口,又不敢再向前一步。
匡提科监狱那辆号称安全装置最好的急救车早就被烧焦,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架子,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与丛林中独特的土腥味一起,猛烈的刺激着鼻粘膜。
公路交通局的同事最先赶到现场,他们也只是大致的围了一下现场,并没有动别的东西,就等着BAU的人赶来。
所以Reid很容易就注意到救护车旁边那架同样焦黑的担架,他看见被白雪掩埋了一半的输液皮管,也许那些管子是被人匆匆的取下,管子里还有黑色的血凝块,一团一团的,刺目极了。
那是Jacques的血,Reid突然痛苦的意识到。
那么多那么多的血,他得多疼啊。
几只羽毛蓬松的野雀突然尖叫着扑腾着从树顶展翅飞起,凄厉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天空,将天地都叫的苍凉,积雪从高空坠落,砸在冰冷的松树的枝干上,飞溅起一团雪雾,落得到处都是。
Reid突然安静了下来,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他看着焦黑的车架,颠倒的树木,苍白的积雪,脑袋里便开始一遍遍的假象着车祸前后的经过。
大火和车上司机还有救护人员的嘶喊是无声的,那个静寂的世界里,雪花坠落的声音反而最为吵闹,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
大雪下了一整夜,Jacques最怕冷了。
这个想法忽的占据了空荡荡的大脑,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他不敢想车祸发生的时候Jacques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他也不敢去看那些被白布遮盖的焦、尸,甚至不敢再瞧一眼那些沾染着血液的玻璃碎片。博士觉得胸膛里好像被谁塞进了一把锋利的钢针,每一次呼吸都搅进血肉,疼的让人发颤。
年轻的博士颓废的,虚弱的,就这么跪了下来,雪水浸湿了他的裤腿和大衣,但却一点也不冷。
他栖栖遑遑的,像是做梦一样环顾四周,那些陌生人诡异的打量的目光,周围被烧焦了一半的树木,身后隐隐传来Hotch他们的呼唤,雪落在脸上,落在手掌心上,带着令人心烦的吵杂的声响。
博士失魂落魄的仰倒在地上,他抬起头,空旷高深的天空像是没有尽头,那些雪花安静的落下,安静的消亡。
Reid想----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中空荡荡的虚无一片,然后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
那条鲸鱼死了,在他还没有到达灯塔的时候。
庞大如山的尸体在震荡的城市上空静寂的飘着,浮着,天空蓝的深沉,像是冰冷的深海。
厚重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一道缝隙,散落下几束阳光来,崩裂的钢筋大楼轻轻重重扬起的尘土在光束中浮动,恍惚中竟像极了一场带着阳光味道的细雪。
Jacques不知所措的站在道路的尽头,眼睁睁的看着城市翻滚着,道路崩塌,裸露的钢筋和厚重的水泥块瞬间将密密麻麻的人群淹没,不一会儿,整个世界就恢复了安宁,就连空气中微小的尘土都稳妥的落入土地。
只有那条死去的鲸鱼,唯有那条死去的鲸鱼,安静的沉浮在高空,与深海一般黑暗冰冷的夜空融为一体。
“Jacques。”一个亲切的声音悠悠传来。
Jacques一怔,猛地转过头,那个男人站在另一侧的废墟之上,那些微光洒在他的脸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沉默之中,鼻尖开始变得酸涩,心中竟涌出大片大片苦涩的委屈和悲伤。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低声呼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Black。”
Jafferson还是记忆深处那个稍显青涩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他笑着,就好像从未离开过。
他说:“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Jacques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才抬起头看向他,问道,“回哪里去?”
可Jafferson没有回答,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他面无表情,声音却越来越急切。音波在沉寂的空气中微微震荡,Jacques微微睁大了眼睛,忽的向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世界在眼前翻转,一眨眼那个身影便不见了。
等Jacques睁开眼睛,又是那个黑暗而窄小的房间。小男孩背对着自己坐在桌旁,全神贯注的摆弄着手中的收音机,等那个破旧的小盒子里传来沙沙沙的声音的时候,男孩才从桌边起身,转过身来。
青年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那是年轻的Jafferson。
他坐在小床上,低声的呢喃,像是允诺:“我不会离开太久的。”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的将凑到老师的怀中,仍由他环抱住自己。男孩安静的等待着,双眼却直直的看向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Jacques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几十年前规格的监视器,看上去老旧极了,安静的一闪一闪的亮着红灯。
等他回过头来,猛然发现男孩的目光准确的落在自己的脸上,面无表情,嘴一张一合,无声的重复着什么。
他说什么?
精通唇语的青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男孩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皱起眉头,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而沉重,胸膛像是破洞的鼓风机,体内的氧气越来越稀少,Jacques紧紧的盯着男孩的眼睛,缓慢的退后,温热的脊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潮气渗进骨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到底,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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