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索性便系了件披风硬生生的闯入这生了凉意的夜里。
饶是皇上对她再是不喜,也不至于不顾及皇家的体面成婚头一日便急急地召驸马过去说上两三个时辰。
又加之若是没有认错的话,今儿下午她竟瞧见了先前在宫宴上的长安公主。
难不成又是为着匈奴?
想到此处,刘鸾禁不住踱步在府门前,浑不觉打在身上的冷风。
哪知眼见着月牙将将移上了夜中,只差一刻钟的工夫宫门便要关了,还没瞧见夜里打的灯笼过来。
“打发个人去东宫问问。”凉风刺骨,虽说不上多冷,刘鸾牙齿还是忍不住的打颤。
她害怕,
莫名其妙的乱了阵脚。
分明今儿个她才将一切都想清楚,难不成上天连表明心意的机会都不给她?
也是,自小她好似就是不被上天眷顾的那个。
哪知派去东宫的小厮还未走出多久,便见他欢欢喜喜的快步走了过来,朝着去往宫里头的长街指了指:“殿下快看。”
急急的马车辘辘踏在了静谧的夜里,远远的便瞧见明黄色的灯笼自拐角过来。
......
“怎么去了那么久?”
“父皇同你说什么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鸾嘴角压不住的欢喜,连忙展开手里抱了许久的薄衫,才要为卫和桓披在肩上。
哪成想后者率先将外袍脱了下来将她尽数的罩住,薄衫尚沾染了些他身上好闻的淡淡檀香味道。
而后面色淡淡的道了句:“无事。”
卫和桓总是这样,面色清冷,若是唇角平直的抿起,实在是叫人瞧不出他心里到底是喜是怒。
可是又怎么会无事,
难不成刘曲这般召见他过去就是为了请他喝茶的?
“哦。”刘鸾敷衍的应了句,赌气似的偏过了头。
不愿意说便罢了,好似旁人稀罕听似的。
“嗯。”过了良久,才听得他这一句。
???
一时间,气氛好似重又回到先前尴尬的时候。
倒是跟在后头老远的管家有眼力见的很,似是突然想到似的赶忙快步走过来,“殿下,府门前可要栽旁的什么东西?”
这话问的便是今儿个刘鸾赌气说的要将槐树砍了一事了。
刘鸾理亏,下意识的微微垂了头,眼角处瞥见卫和桓盯了她许久。
思及方才的事情,她心头仍旧有气别扭道:“随意栽个...”
“槐树。”还未等她将话说完,身侧凉凉一声截断,叫她开不了口。
......
“你穿红衣格外好看。”
待到管家走后,卫和桓突如其来的说了这么一句,倒是叫刘鸾摸不着头脑。
讪讪笑了声:“脾胃现下可好点了?”
又添了一句,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我熬了些粥。”
分明先前盘算着好好地,现下面对着这个人后,刘鸾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嗯。”又是这么一个叫人看不出心思的应声,叫她心头更是慌张了起来。
“对了,今儿我好像瞧见长安了。”先前的事情一下子浮上了脑海,试探性的问出声。
却见卫和桓神色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了句:“想必是看错了,三日前她便去了匈奴。”
语气漫不经心,瞧着倒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只不过似是心虚似的垂了头,眸中晦涩不明。
可刘鸾心头还是不安的很,虽是匆忙一瞥,但她确信自个儿没有认错。
“果真是去了匈奴,没有再回来?”
“嗯。”
又是这么一个无甚感情的回声...
怎么这人,离了昆嵛山之后,
好像有点难哄了?
她刘鸾可是从小到大最是讨人喜欢的,怎么偏偏现下就对这人不起什么作用了?
嗫喏出声间,只听那人淡淡出声:“有什么事,日后安定下来再说吧。”
???
这是...还未开口便被拒绝了?
许是瞧出了刘鸾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诧,卫和桓终究还是妥协一般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温声软语道:“等我回来之后给你答案。”
“为什么!”刘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拿帕子掩住了唇。
脸色倒是掩不住的委屈。
左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缘何又要等他回来,又为何要等上一段时间。
不过这话问出来,倒是显得她面皮厚了,她敛了敛神色,佯装方才无事一般,“你要去哪儿?”
哪成想却被卫和桓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遭,
只见他似笑非笑道:“这是舍不得我了?”
“姐姐?”
愣神间,刘鸾只觉得耳垂一凉,而后覆上了一团热气。
!
分明方才又说要等回来之后再议,那刚刚又是什么!
“你你你...”刘鸾涨红了脸,倒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手指不由得指着他佯装恼怒,“大胆!”
却见卫和桓旋即又如同先前那般淡淡的神色,好似这般孟浪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我五日后便要离京了。”月色清冷,连带着月下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是凉的。
先前早有了心理准备,刘鸾倒是没有过多惊讶,只不过心头还是有些烦闷。
而后只听得卫和桓缓缓道:“信都国江氏起了反叛的心思,想要联合济北国。”
“所以你是想...”心头隐隐升起不安
现下削藩的势头日起,各诸侯国早就从坐立不安遥遥观望,到现下的蠢蠢欲动。
可卫和桓现下不单是驸马,还是诸侯大国济北国的世子。
余光中瞥见卫和桓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父王想反。”
刘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下这般情势,他自然是不会同她定什么海誓山盟的。
毕竟,若是卫和桓登上了那个位置,到底最后她便是累赘罢了。
想到此处,刘鸾轻嗤一声。
哪知身侧人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微凉的手指,紧了紧,
“信我。”
彼时,树叶轻颤伴着残夏的蝉声阵阵。
刘鸾微凉的指尖瑟瑟的碰上了他温热的掌心。
“好吧,本宫就勉为其难的...”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无条件的...”
“信你!”
月光打在了她浅浅的酒窝上。
***
不知怎的,刘鸾总觉得自从卫和桓从宫中回来后有些不正常。
先是死皮赖脸的赖在她卧房里,打了个地铺同她说什么悄悄话。
而后又非要拉着她游湖,采莲,垂钓......
甚至还成日的待在厨房中弄得灰头土脸。
“现下又不是我生辰,吃什么长寿面啊。”
午膳时刘鸾走进前厅便瞧见了一桌子的长寿面,整整齐齐的摆了二十余碗。
“再说这么多,我们两个又怎么吃的完。”她拿起木箸翻了翻碗中要坨掉的面,颇是不满的嗔怪。
哪知卫和桓手撑着头抵在桌上,笑的莫名其妙,对上她投过来的视线后,心虚似的垂了头,“最是长寿面好学,我便做了这个。”
“姐姐不会嫌弃我手艺不好吧?”
也不知道是哪儿吹来的怪风,这人还成日的追着喊她姐姐,倒真真是烦人了。
见卫和桓这般,刘鸾叹了口气重又拿起了木箸警告,“以后不许这般喊我。”
而后硬着头皮用了一碗。
哪知才要放下木箸,便见得卫和桓忙不迭的推过来另一碗。
...过分了啊。
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说,倒也不必这般。
哪成想还未等刘鸾开口,卫和桓瞧着木桌叹了口气,先一步道:“桌子还是有些小了。”
“不然,还能放得下几十碗,我得再做几十碗才行。”
???
“你知不知道,长寿面其实可以一年一做的?”刘鸾拿帕子掩了唇,低笑一声。
哪知卫和桓神色有些不自然,而后扯了个笑容,倒也没答话。
见此,刘鸾心觉奇怪,心头盘算了好久愣是没有想明白,
轻轻扯了扯卫和桓的衣袖试探道:“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却见府内传来一阵骚.动,而后只听得一熟悉的嗓音渐渐的近了。
惊得刘鸾立时扔掉了手头上的木箸,急忙追出门外。
便见得那道声音的愈来愈清晰,那道声音的主人离着愈来愈近。
四目相对时,一切似是戛然而止。
“伍什?”
许久不见,刘鸾鼻头不由得酸涩,竟也顾不上那般多,紧紧的上前拥住了他。
后者亦是喉头哽咽。
这么些年,自养父母离世后伍什便陪在她身旁,若是说没有感情自然是假的。
伍什于她而言,比家人还要亲密几分。
哪知屋外泣不成声,
怅然安静下来的屋内,卫和桓硬生生的折断了一根木箸,
而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宝贝们,今天晚更了呜呜呜,给宝贝们献上红包!
第32章
不过才一段时间没见,眼前人变了不少。
“敢情我不在山上之后,你过得倒是挺滋润啊。”许是觉出这般肆意的拥着不妥,刘鸾轻轻后退几步打量着伍什。
先不说旁的,就伍什脸上又增的那些肉可是清楚明了。
后者倒是也没有客气的谦虚,只摸了摸头发笑得憨厚:“那是自然。”
...大可不必。
不过话音还未落,只见伍什迅疾偏头死死的盯着守在一旁的芍药顿时拔高了声音:“你看看你这小姑娘,我都说了同公主认识,还不放我进来。”
旋即又气鼓鼓的抱着拳,同刘鸾告状。
说是什么方才在府门前等了好久,若不是因着这位小姑娘插手,他半个时辰前便进府了。
再看那芍药虽然自知理亏,可终究是拉不下脸,现下垂着头悄悄的瞪着伍什。
刘鸾一愣。
虽说芍药现下是她从宫中带过来的贴身宫女,不过到底不是她的人。
方才因着她同卫和桓说悄悄话,便打发她出去买了些东西。
哪成想她竟同伍什闹起了别扭,若是因着这件事叫芍药心生不满跑到皇后跟前说着说那的,倒是有些不划算了。
总有一天她要将芍药打发了,不过并不是现在。
想到这儿,刘鸾稍稍安抚了两人,便也作罢。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说起来,昆嵛山离着京城也是不近,刘鸾略一沉思又道:“山上现下如何?”
哪知伍什一拍胸膛,甚是豪爽道:“自然是妹夫叫我过来的。山上无需挂念,都好。”
还未等刘鸾琢磨出这个“妹夫”是谁,便听得正厅房门前传来一声,“是我允下的。”
听这嗓音,不是卫和桓又是谁。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伍什一下子顿住,手指缓缓抬到半空中,哆哆嗦嗦的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见此,芍药心生不满连连瞪了他好几眼这才出声训斥,“大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同公主驸马强扯上关系。”
这般反应过来后,伍什当即仗势欺人一般躲到刘鸾身后,存了心气她似的做了个鬼脸,“爷爷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与你何干。”
许是还从未听过如此粗鄙的话语,那芍药小脸憋的通红,直直的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
刘鸾抚了抚额,这两人真真是叫人头疼。连忙让芍药去整理整理卧房,这才叫两人的争吵暂时停歇。
只不过芍药临走时,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狠狠瞪了伍什好几眼,倒是叫刘鸾心头捏了一把汗。
“以后注意些,同小姑娘家吵什么?”她敛了敛神色,轻轻推了伍什一把。
却见后者瞧着芍药远去的背影憨笑。
愣神间,只见卫和桓缓缓踱着步子过来自然的牵了刘鸾的手,有意无意的在伍什面前晃了晃二人紧握的手淡淡道:“不日后我若是回了封地,怕你自己在这无聊。”
这便是解释为何会将伍什叫过来了。
刘鸾心觉不对,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番卫和桓的神色,唇线紧紧的抿着,一如先前一般叫人瞧不出什么情绪。
可分明先前他还因着不许她见外男同她生气,甚至还撕碎了写给伍什的信,
怎么现下就这般毫不在意的将伍什接了过来。
似是觉出她的疑惑,卫和桓下意识的捏了捏她的指尖,“进屋说吧。”
也是,眼见着伍什过来好一会儿了,还没请他进屋坐坐,
倒是有些照顾不周了。
想到此处,刘鸾便扯了个笑便要把他往屋里引,“驸马晌午做了好些长寿面,快来尝尝驸马的手艺。”
哪成想卫和桓的脸一沉,还未等伍什坐好便先一步的收了桌上的木箸,生生叫才要拿木箸用面的伍什顿住了动作。
而后唤了婢子过来收走了满桌的长寿面。
待这一动作行云流水的完成后,恰恰撞进了刘鸾不解的眸子,卫和桓不自在的讪讪笑了两声,“长寿面怎可待客。”
......
好在伍什也没有介意,同伺候在身旁的婢子报了一长串的菜名,这才安稳的斜倚在木椅上。
“芍药是宫里来的,重规矩,你可莫要欺负了她。”刘鸾不紧不慢的给他倒了杯茶,语重心长。
伍什心眼少性子直,眼下的事情不需要同他说太多。
再看伍什,先是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而后却似突然想起来一般轻轻扯了扯刘鸾的衣袖,悄声问:“他可有伤了你?”
“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同我说,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叫他好过。”
说到此处,伍什又打量了一番卫和桓的小身板,连连咂舌。
不过他没有想到,以他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也是小声不到哪儿去的。
卫和桓微微皱眉,顾忌着刘鸾在这,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心头思量着,
还有没有旁的法子能叫刘鸾多吃碗长寿面。
***
“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几天下来,刘鸾倒是渐渐的不用什么自称了。
却听得身侧的卫和桓低笑了一声:“我人都是你的,还瞒着你什么?”
硬生生叫她的话语噎在喉咙里。
不过就是几日相处的工夫,这人说浑话的能力是愈发的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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