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先前她总觉得父皇没有寻到她只是因为以为她已经命丧于世。
也本以为他总会因着这些年的缺席对她上心一点。
直到今日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面,看到她被欺负连开口为她说句话这一点小事都没有做,
心才终于凉了下来。
其实十数年前听说她被歹人掳了去,并非是他找不到,而是不想找吧。
但凡他能稍微上点心,就会发现除了刘鸾的那杯烫茶,其余人的都是温茶。
心头的思绪纷飞,刘鸾的脸色也越来越挂不住。
以至于后面谈论起什么册封礼连同家宴时,她只是不住的点头,谢恩。
终究还是刘尧瞧出了她的异样,心头不忍帮她推脱了皇后要留下一同用膳的言辞,而后拉着她出了宫殿。
椒房殿里的冰鉴虽没有起上什么作用,总是比外头要凉快的。
才一出了殿门,强烈的日头像是要将她晒化了。
刘鸾只觉得头晕。
而后只听得头顶一声无可奈何的感叹:“若是连现下都应付不来,日后可要怎么待呀。”
“鸾鸾,你且再忍忍。”
头脑晕晕沉沉的,却在听到“再忍忍”三个字时瞬间清醒。
她重重的扯了扯刘尧的衣袖,似是不敢置信一般抬头打量着他的神色,“再忍忍?皇兄,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就是因为陈氏将你养大了,所以你要做她一辈子的傀儡?”
刘尧身子微微一震。
话音未落,刘鸾连忙掩住了唇,小心的打量眼前人的神色小声开口:“皇兄,对不起。”
一时不知道哪儿飘来的花香,浓郁又热烈,在这天气里却是有些呛人了。
片刻,才见刘尧不甚在意的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送你回宫。”
***
今年夏季莫名其妙的多雨,倒是叫人的心头也闷闷的。
不过还好,这段日子单是册封礼连同各种大小事宜也足够她忙的。
不时还有些人过来同她作伴。
说是为了给她解解闷,其实也不过就是想要攀附她这个民间来的好相处的公主罢了。
莫名其妙的,刘鸾又想起了她隐瞒身份进了卫和桓府上的那段日子。
他好像对每个人都一样。
至少没有闲下她周围的那些高门贵女和贵子们一般,瞧见身份地位高的便起了攀附的心思。
可是她们不知道,皇上迎她回来是想要她远嫁匈奴的。
所以即便她们有意攀附,终究也是浪费时间。
说起来,想必这个时候匈奴的和亲使者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刘鸾自然不想远嫁匈奴,只不过因着前些日子同刘尧说了那番话后,
她这个至亲的兄长竟再也没有过来寻过她。
甚至连外头的消息也获取不到,自然也没有人可以一同商量。
这般想着,宫门那边传来一阵请安声音。
刘鸾心头一惊,偏头朝着窗外瞧去,正看见刘颐和隔着窗子同她挥了挥手。
刘颐和能来,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哪有皇姐不来看看自己的皇妹的?
这般想着,刘鸾起身迎了几步而后便回了软塌上坐下。
这殿内竟一时安静异常,只剩下细细密密的雨滴落在砖瓦上,打在树叶里。
只见刘颐和摆了摆手,冲着宫内的宫女道:“我同你们主子有话要说。”
听此,刘鸾手指不禁攥紧了木桌,而后稳了稳心神吩咐道:“下去吧。”
她实在是不知道刘颐和要卖什么关子,不过若是她要动手终究是占不了上风。
这般想着,却见刘颐和打量她几眼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紧张成这般样子,害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一时被看透了心思,刘鸾心头也是不自在,不过还是佯装轻松的淡淡出声:“怎么会,皇姐哪儿能这般想。”
紧紧攥着木桌边沿的手指却是没有舒展。
刘颐和倒也是不以为然,只不紧不慢的吃着茶,而后缓缓将茶杯放下。
一声闷响,茶杯同木桌的碰撞砸在两人心上。
“说实话终究是我对不起你。”这般说着,刘颐和却是瞧瞧自己的玉镯,而后又捋了捋袖口压出的褶子。
倒是没有一点对不起她的样子。
刘鸾没有出声。
说实话,她从来对刘颐和没有什么好印象。
亦或是因为她的骄纵,又或是因为她的母后。
总归是走不到一处的人。
“说起来我挺不服气的,自古以来凭什么要用公主们的终生幸福换取大好河山的安稳?难不成男儿郎不是上阵杀敌的?”
话里头莫名有了重音,刘鸾抬眼正瞧见刘颐和一瞬不瞬的直直对上她的眼眸。
刘颐和的眼睛生的极其好看,淡淡的黑棕色透露着一股坚定。
同她以往所见到的生性散漫的刘颐和,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样子。
“逃吧。”
最后两个字出来之后,刘鸾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着惊讶,心头所想便直接脱口而出,“什么?”
“逃,我说逃。”刘颐和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透过皮肤传来的温度叫她心头不由得一动。
而后一通体生凉的小瓷瓶通过刘颐和的衣袖滑到她的手心中。
刘鸾一时不解,“那你...”
哪知刘颐和随手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又如先前那般骄纵的瞥了她一眼,“倒也用不着你来担心我。”
......行吧。
殿中旋即又恢复了先前过分的安静。
刘颐和倒也没有多待,临走前还嫌弃她这宫里寒酸,实在是没法待。
“那就别来了。”刘鸾见刘颐和已经迈出了宫门的门槛后,轻轻把她往外推了一把。
倒是叫刘颐和没料到,才要发作。
却见刘鸾早已转过身回了殿里。
而后将方才刘颐和送过来的假.死药藏好。
若是实在没有退路的话,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自打刘颐和走后,又过了大概三四天的样子,刘尧载着一身的心事终于来了她的宫里。
彼时刘鸾正安逸自在的练字,
才一瞧见刘尧下巴上有了青茬,顿时觉得不妙。
而后只见他还未站定便着急的开口:“匈奴的和亲使者还有一日到京城。”
“啪嗒”一声,蓄足了墨汁的毛笔应声落地,
花了她新制的这套雪缎云纹宫装。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来晚啦~明天大概早上十点左右更文吧,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呜呜呜
等我搞个小抽奖喜庆喜庆!
第24章
今夏的天气不是大雨便是酷热的晴天。
若是逢着了晴天,还未等日头挂在天上,身上的汗就已经淌过两遭了。
刘尧过来的这天,就是这么个暑热难耐的天气。
彼时刘鸾宫中的冰鉴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可莫名管用得很,
早早地便叫她心头结了一层霜。
“前些父皇派我去了趟诸侯国,哪知回来的路上听人说起我才知晓。”刘尧额间已经蒙了一层密密的汗,顺着眉毛不住的往下淌。
哪儿还有平日里矜贵的太子模样。
刘鸾连忙扶他坐下,而后递了一杯水拿出帕子为他擦拭着脸颊上的汗珠。
只见刘尧仰头将水一饮而尽,而后只听得茶杯放置于木桌上的一声闷响,“父皇接你回来竟是打了让你和亲的主意!”
哪知刘鸾倒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激动,只见她将帕子拍到他身上而后转身去书桌下捡起方才掉落在地的毛笔。
墨汁溅到了地毯上,一时竟显得地面一片狼藉。
“所以皇兄打算做什么?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刘鸾觉得好笑,不禁反问。
倒是一下把刘尧给问住了。
他只觉得不能让刘鸾远嫁匈奴,可事关我朝同匈奴的关系,单凭他们二人又岂能让父皇收回成命。
“或许选一位宫女...”
“那皇兄觉得父皇千里迢迢将我接回来是为了什么?”刘鸾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辈子她只觉得有生之年能够寻到亲生父母已经知足,更是将远嫁匈奴作为自己的责任,即便是刘尧苦口相劝也要嫁过去。
却不知从始至终便是那些人设置的圈套。
这辈子她自然不会继续犯傻,可是思来想去竟终究还是绕不开这个圈子。
这些天来她早就将所有的法子想清楚了。
不外乎就两种选择,让她和亲匈奴,亦或是带兵出战匈奴。
她能想到的事情,刘尧自然也是能够想到。
只见刘尧一咬牙,拿着方才刘鸾递给他的帕子囫囵往脸上擦了一通,而后还给她道:“你且放心,有皇兄在的一天,定不会叫你受了欺负。”
“哪怕战死沙场,也要护你周全。”
说罢转身便要出宫。
刘鸾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连忙扯着他的衣袖将他拉住,着急的开口:“皇兄怎的这般糊涂。”
“总归也是有旁的法子的,你也莫要去寻父皇母后,且容我们再想想。”
“就算实在是走不通了,刘颐和前几日也给了我一瓶假死药,想必也是有什么用处的。”
哪知还是瞧着刘尧神色不善,颇有立马去寻刘曲讨个说法的架势,刘鸾这便又唠唠叨叨的同他说了半晌。
这才叫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当真是个倔脾气。
“我本以为母后不过是伪善罢了,没成想竟是将你算计进去了,若非我走访诸侯国听到风声只怕是要等到下旨赐婚了父皇才让你我知晓。”
说到此处,刘尧又是闷声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前些日子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也是忍够了,也是时候好好清算一笔了。”
这话听得刘鸾一愣,而后记起刘尧虽同刘瑾面上闹得僵,私下里也是要好的。
想来是他们二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思忖到这儿,刘鸾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似是有了什么新发现似的嘱咐道:“皇兄走访诸侯国可有发现存着谋逆心思的?”
眼见着刘尧的神色微变。
刘鸾连忙补充道:“并非是真的谋逆,而是我方才想到若是内忧外患一同来,父皇是先顾得上哪儿?”
“若都是可以靠着和亲来解决问题的话...”
经这么一提点,刘尧霎时明白了她所表达的意思,旋即激动地起身差点都要被木凳绊倒。
甚至眸中也是晶晶亮着,又痛饮了一杯水安慰道:“皇妹别急,我现下就去。”
“寻个相貌好看的啊。”眼见着刘尧都要迈出了殿门,刘鸾这才后知后觉的嘱咐。
几声轻笑顺着热风飘了进来,而后这所宫殿重又回归了平静。
脚步声愈来愈远,刘鸾的面色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这太平盛世下,寻着一个敢同天子叫板的诸侯王,又岂会容易。
她方才也不过是转移刘尧的注意力,省得他犯傻罢了。
须臾,只见一宫女捧着个托盘进了殿,刘鸾认得她正是陈氏身旁伺候的大宫女。
不过倒是不记得名字了。
只见那宫女依着规矩行了礼,而后客客气气道:“殿下,这是皇后娘娘早早吩咐尚衣局依着你的身量制好的嫁衣。”
见刘鸾微微怔愣,宫女便添了句:“用的现下最时兴的银线,是以备殿下日后用得到的。”
这话里头倒是有些奇怪,刘鸾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
分明刘曲还未下旨,这陈氏便提早送来了嫁衣。
总不会是什么无心之举。
想来是试探她知不知情,而后激她行为不得体惹得刘曲厌烦,
亦或是背地里敲打她,让她死了那份挣扎的心乖乖的远嫁匈奴。
思忖到这一点,她倒是规规矩矩的谢了礼,而后又拣了几个金瓜子放在那宫女手里:“难为姑姑来跑一趟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再看那宫人似是没想到刘鸾竟把宫里的种种规矩记到了心里,脸色顿时僵住。
不过拿人手软,那人只莫名其妙的打量了她几眼而后行了礼退了下去。
刘鸾忽的觉得可笑,尤其是托盘上静静放置的那件嫁衣,
尤其的可笑。
她倒要看看这人前雍容大度得体的陈氏,给她做了一件多么合适的嫁衣。
哪知才拎起嫁衣的一角,手指微微有痛意。
刘鸾倏地收回了手指,只见指尖处迅速积聚起大颗的血珠,落在了刺眼的红嫁衣上。
她这才看清楚,哪里是暗处用了银线缝的嫁衣,是为了方便藏银针才对。
这若是不小心穿在身上...
刘鸾不敢去想。
***
前些日子刘鸾同刘尧不过是随意提了几点,本是没有抱着什么期待。
哪知这一阵子刘尧每每进宫都是带着好消息。
先是说有几个边境诸侯国意图谋反,很是让父皇头疼。
而后又是说父皇派他去边境诸侯国安抚。
...
刘鸾始终忘不了他出发前一日,刘尧站在花树下浅笑着替她拂去发间的落叶,温声开口:“鸾鸾放心,皇兄这一去定要给你带个好消息回来。”
她是相信的。
哪知她等啊等,眼见着刘曲为匈奴使者准备的宫宴已经定了日子,
都没见刘尧回来。
因着酷暑,刘曲决定在行宫设置宫宴招待远途而来的匈奴使者。
陈氏还因此特意吩咐尚衣局为刘鸾多制上几件衣裳。
其用意自是不必多说。
若是宫宴上刘曲许诺了匈奴使者派遣她去和亲,
便就已成定局再也没法改变了。
刘尧回来时恰好在宫宴开始前两个时辰,还未打马回府去陪陪才生产的正妃,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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