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济北诸侯国的侍卫统领,连续两次都没有将事情查清楚。
到底是来到边境松懈了还是这伙歹人太狡猾了?
卫和桓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启唇:“给你个线索,昆嵛山伍什。”
裴安一愣神,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伍什所为,不过此人愚蠢笨极,
真的可能是他吗?
“还不快去。”卫和桓的本就不多耐心消磨殆尽,话语里也沁了些凉意。
他向来冷漠,
不过是最近因着莫名其妙借住在府上的姑娘脾气稍稍缓和些罢了。
裴安一时竟有些想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一直待在他们殿下身边的冲动。
而谋划这件大事的主人公刘鸾,瞧见裴安过来后十分懂规矩的避嫌,往远处走去了。
现下正站在离着二人有约莫五六十步的地方瞧着姻缘树发呆。
自打裴安亲自慌里慌张的过来时,她就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既然事情成了,她也就没有必要留在卫和桓身边。
一时间,心头竟有些难以言明的酸涩。
刘鸾瞧着姻缘树发呆的工夫,卫和桓却打发走了裴安径直过来了。
刘鸾:?难道他现在不应该尽快的赶到现场吗?
怎么还...这么悠闲?
难不成伍什这个没心肝的玩意儿又没有把事情做成?
思忖到这儿,刘鸾下意识的试探:“看裴安这般急躁,想来是件要紧事,还是...”
“小事情,说好了今日陪你的,怎么能食言?”卫和桓轻笑一声,眼眸中却叫她瞧出来带了些愠怒。
想必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不小。
这般思忖着,刘鸾心里也有了个底。
不过这卫和桓可真不是一般人,眼见着自家失火却还能这般淡定的同她玩乐,
实在是叫人佩服。
这般想着,刘鸾心头默默的点了个大拇指。
“走,咱们求姻缘去。”还未等刘鸾缓过神来,耳畔便听得巍卫和桓的呢喃。
哪知刘鸾反射性的后退一步,刻意的同卫和桓稍稍拉远了一些距离后摇摇头。
本来先前说的过来求姻缘只是个幌子,而眼下卫和桓不仅当了真,还在画舫里备了些东西。
那画舫...
刘鸾不敢往下去想,
她负担不起。
充其量她不过就是个感情骗子罢了,拿到想要的就走,凭什么要她负责?
既然卫和桓已经有了这种心思,她更是要寻了机会快些走才是。
想到此处刘鸾心头微微叹息,而后垂头间不经意瞥见了卫和桓因着紧张不经意蜷缩的手指。
指尖恨不得钳进肉里头,手心因着挤压都泛了白。
“为什么?”卫和桓的声音不由得冷了下来,都把他自个儿吓了一跳。
霎时,诡秘的寂静充斥着周围的各个角落。
哪有什么为什么,谁让你好骗?
刘鸾心头暗暗思量,心口却是不经意的抽搐。
恰时裴安不知怎的又急匆匆的折回来,似是瞧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似是不对,便静静的停在了不远处。
卫和桓不经意间抬头,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想必是看到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走,只是耐心的,
想要听刘鸾的理由。
他觉得荒谬,
自小到大貌美的姑娘他见的多了,聪明的姑娘也是不少,怎的就偏偏对眼前这位犯了愚,
又奋不顾身的连要紧事都不顾了,只想陪在她身旁。
而她却一直不识好歹的将他往外推。
分明说好了要来求姻缘,他心头喜极准备良久,
哪知这就要去了,她却反悔了。
须臾,刘鸾淡淡启唇佯装不明白现下的情势勾了勾唇,轻轻扯着他的衣角摇着:“今天的日头未免也毒了些,原本是想趁着你有事了偷个懒儿...”
声音越压越小,话语里头的意思却是简单明了。
原是他想多了。
卫和桓方才莫名有些急躁的内心现下也渐渐安稳了下来,敛起了满身不相称的情绪抱歉似的笑笑:“那便先回府上吧,总归也不着急。”
顿了顿,卫和桓眸中的亮色又黯淡了些许:“身子要紧。”
待到将刘鸾好生的送回了府门前,他这才要急匆匆的去做正事。
哪知还未迈过几步,便瞧见着了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
那衣袍料子但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再加上边角还绣了金边。
合着这位公子就差没把有钱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穿着尚是如此,做事更是高调的很。
这还隔着有五六十步,他远远的便高喊一声:“卫兄,别来无恙啊。”
见此,卫和桓倒是没有拂了人家的面子,只点了点头。
待到那位公子走近了些才淡淡道:“令妹病症反复无常近来有加重情势,还请尽早接回去好好医治才是。”
听这话里的意思,眼前这位高调多金的公子便是江玉芙的兄长江绪了。
“这是自然。”那人拱了拱手,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身旁的刘鸾身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微微眯着眼道:“这位姑娘长得还算标志。”
旋即向卫和桓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中的轻佻登时叫刘鸾噌的一下火大,奈何因着现下的情势不好出手,硬生生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
哪知卫和桓当即沉了脸直截了当的冷声道:“送客。”
这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了。
只见江绪面色上一阵错愕,而后不经意的又瞧瞧刘鸾再看看卫和桓,旋即恍然大悟似的伏低做小:“是我唐突了,我给卫兄赔个不是。”
“不过今日确实是有要事才过来请卫兄帮忙的,卫兄你看...”
打江绪一开口卫和桓紧皱的眉头便没有舒展下去,又瞥见他方才有意无意的眼神往刘鸾身上打量,心头又是一股烦闷:“今日无空,裴安送客。”
说罢便引着刘鸾往她的卧房走去。
若非亲自将她送回去,他还实在是放不下心去。
再看刘鸾心头倒是有了些许猜测,分明前些日子都没有见过江绪,想必他便是今日过来的。
又见他行事高调至此,
若是伍什那些没心肝的人抢劫的是他的银财,
那倒是大快人心。
想到此处,刘鸾不禁莞尔。
方才心头沉闷的卫和桓见此,也是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垂头柔声嘱咐,
“等我回来。”
这一次,刘鸾没有像往常一般乖巧的点头,
只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他不过一拳的距离,
缓缓的环上了他的腰。
他身上有好闻的檀香味,很淡。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离别hug~修罗场倒计时,冲!
呜呜呜宝贝们,我又改名了,改成了《渣了偏执世子后》
相信我,以后再也不改了TT
第17章
山下桃花谢了,昆嵛山桃花开得正盛之时,刘鸾再一次回到了山上。
分明方才拥着卫和桓,指尖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道。
如今进了山上,便将周遭的一切尽数隔离开来。
日后就再无关系了。
刘鸾手指捏着新酿的桃花笑倚在八角亭栏杆上,嘴角若有若无的噙着笑看着山上这一帮兄弟们聊着家长里短。
也不知到底是哪儿来的暑气尽数砸在了大虎身上,只见他光着膀子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而后长叹一声:“你们可是不知道,爷爷我瞧见那黑衣服的小公子就是不爽。”
“抢他就抢,还挑什么日子管他什么身份。”大虎使劲的啐了一声:“净是些衣冠楚楚的王.八.蛋”
底下一众人附声:“就是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眼高于顶的,抢他十几次都不为过。”
“我一想到要尽数还了他财物就难受。”
“哎—我也。”
声音渐渐的弱下去,眼见着视线尽数的朝刘鸾这边看过来。
敢情这是说给她听的呢。
刘鸾沉思了半晌走到那帮兄弟前将酒杯放下,声音不轻不重倒是把这伙身量不小的男人们吓得不轻。
她慢斯条理的环视了四周一眼,轻飘飘留了句:“把贵重稀罕的挑出来送回去。”
眼下之意就是,若是有什么不那么值钱的,就可以留下来了!
这倒是比尽数返还回去还叫人惊喜。
不过碍于刘鸾还在此处,现下静悄悄的甚至都能听到临近人因为钱财而砰砰的心跳声。
而后待到刘鸾冲着伍什勾了勾手指,离了八角亭后,一众人忙不迭的举起酒杯欢呼。
***
“他们很怕我?”
待到离了八角亭不远处后,刘鸾双手抱拳倚在一颗半人高的山石前微微眯了眼打量了伍什半晌,
看的伍什心里发凉。
自打方才正喝着酒被大当家的叫出来,他心头就七上八下的。
原本觉着大当家的回来他稍稍低调一点,过上几日她就忘了。
哪成想她记性好着呢,现下怕不是要同他将先前不在山上那会儿发生的事算账了。
想到此处,伍什的大腿极其不争气的微微抖了下,顺手拣了一片芭蕉叶狗.腿似的凑到刘鸾跟前,
脸上堆满了笑细细的为她扇风,“大当家的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待兄弟们好大家都有目共睹。”
“怎么会怕你呢?”
“你这意思是我没有威慑力了?”刘鸾淡淡启唇斜睨了他一眼。
把他手里的芭蕉叶都吓得顿了顿。
生生叫伍什涨红了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得了,把自个儿给绕进去了。
刘鸾道是也不多加为难,慢斯条理的将身上衣袍上的褶子都一一抚平,而后淡淡道:“先前的事情我暂时不想同你计较,今儿把你叫出来是劝你日后行事低调些。”
说罢,她又朝着伍什勾了勾手指,叫他往近处凑了凑:“树大招风。”
刘鸾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甜味道,恰时一阵微风,倒是叫伍什有些恍惚了。
哪知还未神游额角便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
只见得刘鸾往远处走了十来步偏头沉声:“还不快跟上?”
是叫他帮着一同巡视山上,设置新的布防。
先前因着出了岔子一直没有顾忌上,如今重新回了山上,不管怎么说都要重新做一份,
以防被卫和桓等人钻了空子。
心头提及卫和桓,刘鸾的心口不由得一抽,旋即无奈的摇摇头轻嗤一声,
这些日子为山寨操.劳太多了,连心口都累的疼起来了。
估计等到反将那些个官兵们一军,待到好好讲明了昆嵛山现下并非恶迹斑斑的土匪一事,
日后也不必这般提心吊胆了。
她还记得上辈子是五月十五那天,官兵们将昆嵛山尽数点了。
如今算着日子也快到了,不过现下卫和桓的运过来的弓箭尽数被伍什等人给毁了,
就怕他临时调运新的过来。
这般想着,刘鸾不由得又深吸了一口气,得想个办法激他们上山才是。
再看伍什见刘鸾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身上不由得生上一层寒意,
看大当家这阴悱悱的神情,该不会是盘算着日后怎么折磨他吧...
想到此处,伍什忍不住的轻轻唤了声:“大当家的,你在...想什么啊...”
刘鸾一记不悦的神情扫过来,他立时垂了头再不敢说话。
“等会我将新制的布防图给你,今晚就加紧安排上。”刘鸾满脑子尽是山上的地形地势,并不愿多话。
看在伍什眼里却成了他们大当家的近些日子脾气不好,为保住小命需要尽量避免接触了。
他们这位大当家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难懂了些。
回了昆嵛山的第一天,刘鸾忙着绘制布防图直到月头挂在了夜空正中央才剪断了灯芯,
脑中却莫名其妙的浮上初次进卫和桓府上的第一晚,
也是这么个时候。
***
已至深夜,愈来愈明晰的月光将庭院的石子路映的胜似雪夜般温柔。不时有打更声透过空旷的街道传至巷口乃至院墙,伴着犬吠渐渐走远。
卫府,灯火通明一片。
卫和桓脾胃不好向来睡的早,现下却端坐在前厅的木椅上心思清明。
前厅底下跪了一排丫鬟仆役,大气都不敢出。
自主子回来后,他们现下已经在前厅跪了约莫三四个时辰。
为的不过就是田姑娘失踪一事。
田姑娘失踪不过就是自作自受,同她们又有什么干系。
可这般想法只敢在心底偷偷抱怨,她们实在是怕极了主子肃着脸眼眸中尽是寒意的样子,若是再因着口舌之快惹怒了他,
只怕是比先前的紫儿姐姐还要惨。
自始至终卫和桓未置一词,他脑海中的思绪繁多乱的很。
分明方才他紧赶慢赶的查看了自济北都城运过来的货物,待回府之后修书一封再运些过来,
而后同田姑娘再去一趟长街的神树求个姻缘。
毕竟先前田姑娘是怕耽误了他的事情,
可她并不知道他现下唯一能放到心头第一要位的是田姑娘才对。
哪知待他终于料理了手头上的事情回府见田姑娘时,却被管家告知田姑娘不见了。
说是她回府后发觉有香包落在了神树旁,要了一架马车过去,
奈何车夫一不留神的工夫,田姑娘却没了踪影。
......
卫和桓不是没有亲自出去寻,可即便是寻遍了整个小城的街道甚至于郊区的破败房子,都没有像上次一般幸运的寻着她。
思忖到此处,卫和桓不由得握紧了木椅的把手,青筋暴起连指尖都泛了白。
“公子,属下在郊外破屋中发现了这个。”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裴安披着一身清冷的月色进屋跪在卫和桓面前。
坐在上首约莫好几个时辰的卫和桓这才隐隐有了些许动静,才要站起来却发现僵了身子。
裴安见此连忙双手托着寻到的物什走到了他面前,
这是一把匕首,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匕首。
上面绘有属于信都诸侯国王室独有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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