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谢院长擦了擦汗:“哎,我也觉得,屋里太旧显得暗沉。而且念念这群姑娘年纪大了,该有自己的卧室才好。可是装修得花不少钱,虽然这几年来做志愿服务的支援多了,但为了供孩子上学也余不出闲钱。再说,我也是怕装修队不给好好弄,粉刷的不好还有那些有害的东西,反而不好呢......”
和谢院长唠着家常,柯凡神经却越绷越紧。
“走,咱们去食堂那边看看!”
柯凡没应声,鼓起勇气喊:“爷爷。”
谢院长在前边兴冲冲地带路,听他叫回过头:“哎,怎么啦孩子?”
柯凡停在原地,表情像是快哭出来了,却强自维持镇定:“爷爷,你当年,为什么会给我起这个名字啊?”
听到这个问题,谢院长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变得哀伤。
谢院长的步伐慢慢停下,他站在院子里的梨树底下,现在是夏天,书上枝繁叶茂。
“在门口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只有一层小被子,冻得哆哆嗦嗦的。”谢院长轻声说,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人,“那时候我们孤儿院还有一个小孩子,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来就被扔在门口,我和我老伴到处求医,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三岁。”
谢院长带着点追忆和哀思看着柯凡:“可惜,就在发现你的那天,他病重不治,最后还是没了。”
柯凡听到这些话,心慌的厉害,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如果再听下去,现在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
他应该马上阻止谢院长,装聋作哑地离开这里。
但是他动不了,他像一个有明显劣迹的贼,心怀侥幸,等着知情者指认。
谢院长最终还是宣判了:“那个孩子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柯凡两个字。他走了之后,我老伴很难过,所以就把这个名字给了你,算作寄托。”
谢院长小心翼翼地看着柯凡:“孩子,你会不会介意?如果你想要改名,我也很支持。”
柯凡摇摇头,他笑吟吟地揽住谢院长因为多年干农活而佝偻的肩膀:“不会的爷爷,这个名字来自那个未曾见面的哥哥,我会带着他的祝福好好生活下去。”
他笑得从容又由衷,轻言细语地安慰着谢院长。
柯凡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但是此时他真的没觉得痛苦难受。
他的心带着失重感,似乎从悬崖跌落,却怎么也摔不到地上。
49第45章见家长
他不应该问的。
柯凡想,如果不问的话,自己就是柯凡。
也许是因为他太想求得心安,太想在别人口中再次证实自己就是蒋鸿羽前世今生都印在心口的那个人,如今弄巧成拙也是咎由自取。
太可惜了。
要是不这么贪心就好了。
柯凡还能这样冷静地评价,像是局外人一样为之遗憾。
“走吧,谢爷爷。”柯凡走到梨树下,他直视树叶间漏下的破碎日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吃饭吧。”
谢院长和柯凡慢慢远去,蝉鸣再次于风里响起来。
“柯凡哥哥!”
“柯凡哥哥!”
附近的小学放学之后,孤儿院的小孩子们照例是乘坐校车回来吃午饭。
跑进食堂的小家伙们看到柯凡都很惊喜。
“柯凡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啦,我下午不要上课了我要和柯凡哥哥玩!”
“柯凡哥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这一声声呼唤让柯凡的内心重新温暖充实起来,孩子们看出他不高兴,故意跟他卖萌耍宝,虎子从书包里把自己终于及格的试卷拿出来给柯凡看。
柯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窘迫于自己没有带礼物来。
这些孩子虽然从出生就遭受命运的大不幸,但却仍然积极乐观,感染了消沉的柯凡。
谢院长在旁边看着,也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但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紧,嘴角再次耷拉下去。
孩子们都有秩序地拿着自己的小餐盘,去木桌那里打饭。
虎子跑在第一个,回来之后抢到了柯凡身边的座位。他看了看柯凡,把自己盘子里的炸小鱼夹到他的碗里:“柯凡哥哥,这个给你吃,很好吃。”
柯凡用筷子夹起小鱼,发现虎子强行压抑着不舍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鱼。
他逗虎子:“这个很好吃,你怎么不吃呀?”
虎子咽了口口水,认真地说:“因为柯凡哥哥又瘦了,要多吃饭。我还很壮,我不需要吃。”
柯凡笑了笑,把本来就不大的小鱼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虎子的小盘子里:“谢谢小虎,柯凡哥哥吃一半就够啦,你也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虎子高兴地点头。
柯凡把小鱼吃完,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去前面桶里舀一碗米粥。
“柯凡!”忽然他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蒋鸿羽直接冲进了小食堂,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抱住了他。
蒋鸿羽回来后发现柯凡不在卧室里,心里慌的不行。也许是关心则乱,他在家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半天,才想起利用柯凡的阳气来追踪他的位置。
如今看到这个小东西笑着没心没肺的,他担心了这么久,虽说是有惊无险但如何能不气得牙根痒痒。
柯凡的理智当场荡然无存,这个怀抱奇迹般地安抚了他内心的不安。
至少现在在蒋鸿羽怀里的人,是我。
气氛非常微妙,食堂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在。
“咣当”一声,一个小姑娘的勺子掉进粥碗里,然后她怯怯地问:“念念姐姐,这个叔叔为什么抱着柯凡哥哥?”
柯凡听到这么一句,几乎是从蒋鸿羽怀里蹦了出来,离他三米远。
这可是在孤儿院。
旁边这么多孩子和谢爷爷都看着呢!
蒋鸿羽轻叹一口气,冲他招招手:“过来。”
我是狗吗?柯凡愤愤摇头,干脆在谢院长身边坐下,就不过去!
“我是你们柯凡哥哥的好朋友。”蒋鸿羽见柯凡被惹急了,自己也感觉发现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太亲密不好,便对刚才的小姑娘解释道。
孩子们此起彼伏了然地“哦”了一声。
蒋鸿羽长得高大好看,在柯凡身边的时候又自发带有一股温柔爱意,小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哥哥,你和柯凡哥哥是同学吗?”虎子好奇地问。
记忆盲。
孩子们信了他们是朋友,谢院长如何能看不出端倪。他清了清嗓子说:“好了,都给我好好吃饭!”
这下孩子们都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虽然听话,但好几个调皮胆大的明显还在挤眉弄眼,偷偷打量这边的蒋鸿羽。
“既然是凡凡的同学,就坐到这边来吃吧。”谢院长起身,不顾柯凡的阻拦亲手给他盛了碗汤,“粗茶淡饭,不要客气。”
鬼不需要吃东西,但稍微吃一点也不会对蒋鸿羽有损伤。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陪柯凡吃一点,尽力减少柯凡找了个鬼当男朋友的违和感。
尤其喜欢嘴对嘴地喂他。
如今谢院长给盛了汤,他自然能够喝完。
碗上印着掉色的卡通图案,乍一看有些滑稽。
谢院长见柯凡只顾着怒气冲冲地盯蒋鸿羽,提醒道:“柯凡,怎么了,快给你朋友拿餐具啊。”
柯凡故意给他拿了一把上端带着小草莓的小勺子。
蒋鸿羽美滋滋地抱着碗拿着勺子在柯凡身边坐下,就听到谢院长问:“你这个朋友,在哪里高就呀?”
柯凡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蒋鸿羽说:“谈不上高就,是个公务员。”
谢院长的审视目光从眼镜框上缘投射向他,随后满意地收回:“是份好工作。”
蒋鸿羽笑了笑,他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柯凡的手。
孩子们很快就吃饱了饭,被谢院长赶去洗好自己的碗筷睡午觉。
虎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食堂,自从这个好看的叔叔来了,柯凡哥哥就不理他了。
孩子们离开之后谢院长就放下了勺子。
“怎么不吃了爷爷?您刚才就没怎么吃东西啊。”柯凡关心道。
“没事,今天早饭吃的很晚,不太饿。”谢院长说。
蒋鸿羽却看出事情不对,不光是谢院长,连整个孤儿院都笼罩在一种不太好的运势之中。
“院长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他问,“如果不把我当成外人的话,希望院长能告诉我们,省得柯凡回去胡思乱想。”
谢院长欲言又止,可蒋鸿羽不依不饶地看着他,很诚恳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虎子,最近在学校晕倒过几次。”
柯凡也讶异地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他。
谢院长说:“去医院检查,是一种很罕见的遗传病,大夫说目前研究这种疾病的机构很少,只有德国的一个医院可以做治疗。”
柯凡忽然得知这个噩耗,他的手心出汗,在蒋鸿羽的手里变得冰凉,被蒋鸿羽更用力地攥住。
他嗓子哑的厉害:“那......可是虎子以前都很健康,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我说话呢。”
他这才明白谢院长为什么一直看起来重担在身,比往常疲惫许多。
“本来不想告诉你,让你跟着担心。”谢院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忐忑,“但是我本来就没能找到几个愿意资助虎子的人,治疗费用筹集不到,实在是没有办法。”
柯凡看了看身边的蒋鸿羽,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对谢院长说:“爷爷,您不要着急,我来想办法。”
柯凡和蒋鸿羽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一言不发。蒋鸿羽以为他在担心虎子,便打趣他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老公是什么人,虎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事。快打车,我们回家。”
柯凡勉强笑笑:“我今天想和你走一走。”
蒋鸿羽摸了摸柯凡的脑袋:“好。”
他倒是没有意见,就是大中午的晒了点儿,怕柯凡不舒服。
柯凡问:“你今天去阴间,有问到什么吗?”
蒋鸿羽摇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白无常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现在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许等我能力恢复,就能够想起以前的事了。”
柯凡听到“想起以前的事”这几个字,在炎炎夏日中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蒋鸿羽皱着眉头问。
今天柯凡不太对劲。
柯凡嘴硬:“我没事。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恢复能力?”
蒋鸿羽听到这个问题,笑容变得不太正经,他俯身靠近柯凡的脸:“我能不能尽快恢复能力,得看你配不配合。”
作者有话说:
不但不虐,甚至可能开车。
海棠新网址又上不去了,手痒。
50第46章开诚布公解心结
柯凡的喉咙动了动,一句话在嗓子里滚了回去,换成这么一句:“怎么配合。”
蒋鸿羽在这荒郊野岭,手指划过他的侧脸:“人家修仙的有个法子,无需历经风刀霜剑就能修为大进。你要是疼我,也和我试试如何?”
柯凡迷惑不解:“什么方法?”
蒋鸿羽一边暗叹这小东西实在是单纯,一边又生出把白纸彻底描黑的黑暗欲望:“双修,说白了就是跟我上床,任我摆布。”
柯凡脸皮薄,在床上做得狠了都要发半天脾气,蒋鸿羽偶尔说这种浑话都要被小拳拳捶胸口。
但今天没有,柯凡在嘴边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是吗,管用的话,我们回去就做。”
他的反应太过于反常,将这话说的坦然无比。
蒋鸿羽很诧异,他严肃地把柯凡努力低着的小脸捧着抬起来:“柯凡,你今天怎么了。刚才在那边没顾上问,怎么突然自己跑到孤儿院这里来,还跟我说这种话。”
柯凡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我想你赶紧恢复力量啊,我也想你尽快想起以前的事。”
他表现得还算及格,只是有点哽咽。
蒋鸿羽以为他怕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后对他的感情会有所变化,柯凡从小就命运悲惨,难免没有安全感。
他抱住柯凡,轻轻地安抚他的后背:“没事的宝贝,我以前爱的人也是你啊,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柯凡把脸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却无声无息。
不是我,你爱的人不是我。
我是个贼,但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
他顶着柯凡的名字,柯凡的命运,意外得到了柯凡的爱人。
蒋鸿羽现在这么爱他,不过是因为他是柯凡。
如果他不是了呢?
柯凡小时候幻想过自己中彩票,成为千万富翁的美景。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穷,福利院也没有收入,大家都为生计发愁,跟着谢爷爷种菜。
他这辈子没买过彩票,即使是有了工资收入之后。他深知自己没有那个好命。
但蒋鸿羽这张大彩票,晕晕乎乎地砸向他,由不得他不接受。他已经把奖金挥霍了大半,忽然被告知,这不是他的,这是别人的。不但剩下的奖金你不能接着花,就连之前花出去的也要照样还回来。
柯凡不能接受,他也不想还。
如果真的是彩票就好了,他好好工作,好好还债,总有一天能够还清。
但是蒋鸿羽不是什么物品,归还后钱货两清。
一想到蒋鸿羽要离开,每天醒来后不能在旁边的枕头上摸到他的脸,他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别人,他就难过得不能呼吸,几乎崩溃。
蒋鸿羽这么爱柯凡,上辈子就将他烙印在胸口。他如果知道自己找错了人,知道真正的柯凡早在三岁那年就病痛缠身离开了人世,会不会心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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