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顾禾已经吃光了糕点,自然就不会再把木盒拎进冷宫了。
这场面,饶是机关算尽的她,也没有算到。
她知道顾禾是白菜妖,行事作风跟人类不一样,可当着别人的面吃光别人送的糕点,这骚操作,也太骚了吧。
顾禾出来久了,怕林月舒又爬起来看菜谱,就没留秋砚进来喝茶。
顾禾说:“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等林月舒醒了,我让她做好吃的大螃蟹,到时候给你送去点。”
即使是婆媳,也得礼尚往来。
顾禾担心林月舒,说完,她快速退回到门内,一边关大门,一边跟秋砚道别,“我先进去了,谢谢你的糕点。”
秋砚,“……”
这白菜,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第51章
顾禾去林月舒的房间看了看。
林月舒睡得很沉。
已经睡了了六个时辰了,林月舒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神经绷久了,瞬间松懈下来,确实得补挺久的觉。
顾禾看天色晚了,帮林月舒盖好被子后,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换好寝衣,顾禾照例给神龛里的黑豹图上了炷香。
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挣扎了半个时辰,顾禾还是没有睡着。
难道是之前在东宫学诗词歌赋时,睡得太好了,现在突然没了诗词的催眠,反而睡不着了?
顾禾被诗词歌赋摧残的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摆脱诗词歌赋的折磨了,她可不想再把诗集拿出来受罪了。
顾禾侧身躺着,开始数数,“一只烧鸡,两盘饺子,三碗鱼汤,四喜丸子……”
数了半个时辰,还是精神的要死。
夜深了,凉风吹进寝殿,帷幔晃动的厉害。
放到平时,顾禾早就冻得下床关窗了,可今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体燥热的厉害。
顾禾脱掉了寝衣,只着肚兜亵裤坐在床上。
先是身子发热,渐渐的,顾禾感觉自己的脸也热得厉害。
身上也痒痒的,像是有人用羽毛,在她身上不断划过,划过每一寸的肌肤。
呼吸也变得比往日急促,身体里像是有一股气息,左右乱窜,激得她敏感异常。
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胸前的肌肤。
只一下,就浑身战栗。
顾禾深吸一口气,趁着神智还清明,想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虽然一直单身,可她清楚,她现在的状况并不是普通的生病,倒像是某些动物发情期到了时,为了方便求偶,身体刻意发生的变化。
可她是颗白菜。
白菜没有求偶期。
她变成现在这副敏感的样子,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顾禾回忆了一下。
今天林月舒一直在补觉,没给她做饭,她今天只吃了秋砚送来的糕点。
顾禾叹了口气。
肯定是糕点有问题。
只是,秋砚为什么要害她呢?她已经许了秋砚侧妃的名位,还打算等韩宁之登基后,帮秋砚当贵妃呢。
难道秋砚想要得多?
更多,可就是正妃了。
顾禾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她为了怕人知道韩宁之半妖的身份,一直没公开说明她是韩宁之的干妈,东宫的宫人们,以及关注东宫的后妃和朝臣们,都以为她是韩宁之的侍妾。
从秋砚的角度看,她就是竞争对手。
秋砚估计认为她是想当正妃,才会如此轻易的将侧妃的名分许出去。
她原本以为,秋砚是个不争不抢的好姑娘,因一心爱慕韩宁之,才会想求个名分,一生一世陪在韩宁之身边。
原来,秋砚的野心更大,不止想当贵妃,还想当皇后,而她,就是秋砚成为皇后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顾禾撇撇嘴,“说好的高端婆媳组合呢,原来我只是一个让人想除掉的绊脚白菜。”
可是,有一点她想不通。
秋砚想除掉她,给她下毒药就好了,为什么要给她下迷情药呢。
顾禾搓了搓发热的小脸。
试图降温。
难道是秋砚胆子小,不敢杀人,所以想用迷情药,让她不能自已,然后随便派个人过来,毁了她的清白,让她名誉扫地,不能胜任皇后的位置。
逻辑应该是这么个逻辑。
就是有点复杂了,这大晚上的,又没个见证人,她就算没了清白,也没人知道。
再说她是颗白菜,又不是人类,在妖界,对于清白这种事情,看得很轻,她又不会因为失了清白搞什么上吊自杀的悲情戏码。
秋砚这个计谋,使得很不好。
作为一个宫斗小能手,顾禾虽然燥热得香汗淋漓,可她还是打起精神,在心里,对秋砚表达了深深的鄙视。
顾禾想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腿软得厉害,根本动不了。
药效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还好,手还能动。
顾禾一咬牙,大不了自己解决。
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决心下得快,可具体操作起来,还是不熟练。
顾禾从乾坤袋里拿出林月舒画得春宫图,想观摩学习一下。
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人的姿势,都是两个人三个人的画面,没什么可借鉴的。
嘴里渴得厉害。
顾禾愁得直咽口水。
这渣猫,怎么那么喜欢多人运动呢!
顾禾放弃了学习经验,打算追寻本能。
她把画册扔到了一边,躺到床上,枕着枕头,刚想自己摸索着解决,却突然发现,她的手动不了了。
之前,她的身体只是软了一部分,经她一阵犹豫挣扎尝试未果后,现在整个身子都软了。
别说自己解决了,她现在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顾禾咬了咬牙。
心里发狠的想,等过了今夜,她一定要找到做这个迷情药的人,好好教训那个人一顿。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可别出来做药了,谁家迷情药药效这么不稳定啊,这不祸害人呢嘛。
正当顾禾水深火热时。
敲门声响起,“顾禾,我睡醒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个宵夜啊。”
顾禾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回答:饿,可饿了。
不是肚子饿,而是别的地方饿。
敲门声继续,“顾禾,你醒着吗?”
顾禾的角度,看不到门,她只能不住祈祷,希望林月舒别敲门了,直接推门进来吧。
虽然林月舒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林月舒看过那么多的话本,总会知道中了迷情药后,应该怎么解决的。
顾禾坚定的相信。
在各种不正经的事情上,林月舒绝对是个行家。
林月舒放弃了,“我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你要是不想起来,就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看菜谱了,你要是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做宵夜。”
顾禾怕林月舒真的离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声,“别走。”
林月舒停住了脚步,“什么?白枣,我没见过白枣,我给你炖个红枣汤吧,再加点百合花瓣,可好喝了。”
说完,脚步声响起,林月舒快步离开了。
顾禾,“……”
你耳朵还能再瘸点吗?!
第52章
林月舒快步向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在后院,一天没开伙,木柴应该不够用了。
林月舒站在小厨房门口,拎起斧子,开始砍柴。
砍到一半,林月舒忽然听到墙边有动静,似乎有什么人想架着梯子爬进来。
林月舒没在意。
爬就爬吧,反正冷宫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
最值钱的,就是她和顾禾了,像这种需要爬墙进来的普通人,她一个人能打八个,顾禾更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打八十个。
普通人都不经吓。
林月舒想了一下,拎着斧子,躲到了小厨房里。
她留了个门缝,方便观察后院的情况。想等小贼离开了后院,她再出去砍柴。
肚兜妖长久没有饮用人血,虚弱的厉害,连简单的穿墙术都使不了,只能拿着梯子,趁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墙进入冷宫。
来之前,秋砚跟她说过,冷宫里除了静太嫔和顾禾以外,还有一只猫妖。可她现在虚弱的厉害,要是再不饮用鲜血,她估计很快就维持不住人形了。所以,她想赌一把。赌猫妖察觉不到她的入侵。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肚兜妖终于爬上了墙头。
她不敢直接往下跳,只能坐在墙头,将梯子从墙的外面,搬到了墙的里面。
这个动作操作难度太大,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妖力,使了一个简单的妖术。
躲在小厨房里的林月舒,看见这个场景,皱了一下眉头。
翻墙进来的人,并不是普通小贼,而是一个会使用妖术的妖怪。
林月舒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斧子。
肚兜妖下了梯子,站在冷宫的后院里,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
妖管处正在抓捕她,不仅在宫里安排了顾禾和韩宁之调查她的行踪,暗地里,还派了妖怪守在皇宫外面,防止她出逃。
她怕顾禾和韩宁之发现她的行踪,这段时间来,一直没有饮用人血,这导致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再虚弱下去,她马上就要维持不住人形了。维持不住人形,就是不能以普通宫女的身份隐藏在冷宫中。到时候,不管是顾禾还是妖管处,都能轻易的抓到她。
妖血,是最滋养的东西。
特别是顾禾这种化形了上千年的妖,妖血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只要她今夜能将顾禾身上的妖血吸食殆尽,那在妖血的作用下,她至少五十年都不用再靠血液维持人形了。
到时候,吸食血液不再是维持生存的必需行为,而会彻彻底底变成一种享受。
她对此很期待。所以,今夜的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肚兜妖四下看了看,找到了去前院的路。
林月舒推开小厨房的门,拎着斧头,一跃而起,跳到了肚兜妖的身后。
肚兜妖听到声音,一愣,还没来得及转头确认,就感觉那个人又是一跳,脚尖掠过了她的头顶。
下一瞬,一个拎着斧子的姑娘,站到了她的面前,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林月舒。
林月舒打量完,见眼前这个妖怪脸色苍白的厉害,似乎得了什么重病,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爬墙?”
肚兜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假装害怕的缩了一下肩,颤颤巍巍的说:“我以为冷宫没人住,就想着进来顺点东西,拿出宫卖钱。”
说着,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这位姑娘,我刚进宫,以为冷宫荒废着,不知道冷宫里还住着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林月舒有些惊讶。
都病成这样了,还大晚上的爬进来顺东西,这贼当的,也太敬业了吧。
林月舒放下斧子,扶起虚弱的妖怪,温和的说:“没事,我不会为难你的。”
肚兜妖看向林月舒,她没想到,林月舒竟然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不会有诈吧?
林月舒真诚的说:“我尊重各种职业,尤其敬佩爱岗敬业的人,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如此兢兢业业,真是让人佩服。”
肚兜妖转了转眼睛。
她有点分不清,林月舒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嘲讽她。
看林月舒的语气和目光,都无比的真诚,似乎不像是嘲讽。可林月舒要是真的在夸她,那这猫妖的三观,也太不正了吧。
林月舒指着通往前院的路,说:“你去偷吧,我还得劈柴,就不陪着你了。前院的屋子,除了静太嫔的寝殿以外,你随便翻,想拿什么拿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她怕这个虚弱的妖怪分不清,加了一句,“正殿左边,有烛火亮着的那间,是静太嫔的屋子,你千万不要进去。”
肚兜妖瞪大眼睛,“你就放任我偷?”
林月舒点头,“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着点吧。你卖了钱之后,记得去看看病,我看你这身子,再放任下去,应该撑不到过年了。”
冷宫里的东西,都是内务府按月送来的。她和顾禾都是妖,根本不在乎什么绫罗绸缎摆件玉器花瓶什么的。每次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顾禾挑几样好的,添到干女儿的嫁妆里之后,剩下的就任她处置。
她懒得处置,索性堆在了各个屋子里。
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送给想要的人。
肚兜妖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
她假笑着跟林月舒道谢,“谢谢你,你真是太善良了,你放心,我不贪,我只拿几样。”
为了让林月舒更心疼她的遭遇,她转了转眼睛,表情凄楚的给自己加戏,“有了这笔银子,我病重的老母,还有我那天生患有眼疾的儿子都有救了。还有我自己,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死,有了这笔银子,我终于可以去看郎中了。”
林月舒本来温和的面容,听完这个虚弱妖怪的话,忽然变了变。
她弯下腰,拎起刚才扔掉的斧头,走到虚弱妖怪的面前,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小偷,说,你到底是谁?”
一般妖怪,要想化形,至少得百岁以上。
这个虚弱的妖怪,居然说自己今年二十二岁,明显是想隐藏自己妖怪的身份。
这个虚弱的妖怪,为什么要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呢?肯定有问题。
肚兜妖没想到林月舒说变脸就变脸,她撑着一口气,紧张的回答,“我只是一个身患重病,还要偷东西换钱给家里人看病吃药的可怜宫女而已。”
林月舒拎着斧头往前走了几步。
斧刃划过地面,发出可怖的声响。
肚兜妖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思索着自己哪句话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