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王御医看了看沙漏里的残沙将齐颜身上的银针拔了,又拿过齐颜的手腕为她号了脉,片刻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到南宫静女身前:陛下。
南宫静女:不必行礼了,有什么直接说。
王御医:启禀陛下,皇夫殿□□内的水症总算是控制住了,按时服药,在暖玉床上静养个三五日就能恢复。
南宫静女:还有呢?
王御医轻咳一声:老臣先去煎药,其余的就请若兰姑娘与陛下说吧。
南宫静女:去吧。
待王御医走后,谷若兰面色也有些不自然,思索片刻对南宫静女说道:大嫂,大哥的身体状况不宜行房。
南宫静女又羞又悔,难怪连御医都难以启齿,看来是把她这个女帝当成黑寡妇了。
不过南宫静女并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在乎的只有齐颜,只要齐颜能平安就好。
南宫静女:我知道了。
谷若兰:还请大嫂抓紧找到火蟾蜍大哥的身体待立夏后会有所缓解,不过在没有解除寒毒之前,怕是都不能行房了。
南宫静女早非吴下阿蒙,她立刻敏锐地洞悉了可能发生的事情,严肃地说道:这条消息不许再同任何人提起,你去传我的口谕给王御医,此事不得张扬,更不准记录在脉案里,若是走漏了消息朕定斩不饶!
谷若兰打了一个寒噤:遵旨。行了针,估么着大哥再睡一会儿就醒了,待大哥醒了地龙就可以撤了,太燥也不好。
南宫静女:知道了,你也到殿外去透透气吧。
谷若兰:是。
待人离开,南宫静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到了齐颜床边将齐颜的手捧在了手心,只要齐颜能好起来,就算今生今世再不能行房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片刻的欢愉,而是与齐颜长相厮守,即便今后相敬如宾,只要齐颜能平安,南宫静女就心存感激了。
不过这个消息,万不能让朝臣们知道,否则又要出什么国本的幺蛾子。
南宫静女不是没想过子嗣的问题,两个女子注定是不可能有后代的,她早就把所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族子弟都筛选了一遍,却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
南宫静女甚至想过要不然自己干脆假怀孕算了,然后从民间抱回来一个婴儿,可是转念一想又再次作罢。
南宫静女自问开明,但还没到如此程度。一想到南宫家的天下到了自己这一代拱手让人,她就觉得自己是整个南宫族的罪人。自己不顾一切地与杀父仇人厮守已经很对不起父皇了,若是再从民间抱个孩子来
而且抱养还只是第一步,孩子的身份万一泄露便有可能天下大乱,为了防微杜渐自己不知道要再造下多少杀戮,除了自己和齐颜外所有的参与者,包括那个孩子的全家都要处置掉才行。
南宫静女知道:这不仅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就连齐颜也不会同意的。
南宫静女把心一横,真到了万不得已,还有玉萧和有荷呢,玉萧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是可以把她许配给大姐的长子上官福,如此也不算是失去了南宫家的血脉,至于有荷是备选中的备选。
一阵无力的咳嗽声打断了南宫静女凌乱的思绪,南宫静女大喜过望:这三天齐颜安静的让人心慌,别所是咳嗽就连呼吸声都轻的吓人,这声咳嗽简直就是天籁。
齐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南宫静女险些喜极而泣,悲与喜在一颗小小的心脏里冲击。
齐颜混沌了好一会儿,望着床边守候的爱人,绽放出一抹苍白的笑颜,低声唤道:陛下。
南宫静女的嘴角抖了抖,红着眼眶跟着笑了齐颜,柔声道:总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三日了,诚心要吓死我么?
琥珀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愕然,对于齐颜来说,这三日光景不过一瞬,齐颜很快明白了一切,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南宫静女恨不得再给自己几巴掌:不是你的错,都怪我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
齐颜抿了抿嘴:想喝水。
南宫静女: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倒。
南宫静女端着水杯,莲步急移,喂齐颜喝完了水,坐到齐颜的床前不说话了,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齐颜见南宫静女如此,自然知道自己这场病与那场狂欢脱不开关系,体会到南宫静女的心情,齐颜主动握住了南宫静女的柔荑:陛下?
南宫静女:嗯?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南宫静女如此小心翼翼,齐颜心疼又难过,故作平常地说道:臣的身体,臣自己知道躺几日就好了。
南宫静女:都怪我,你若不是纵着我,也不会
齐颜扯过南宫静女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放在脸颊上蹭了蹭:臣亦心之所向,甘之如饴。陛下不要介怀了。
如此体贴的齐颜,再一次击穿了南宫静女的坚强,只听南宫静女声音颤抖着回道:御医说你这次病的很重,若是不寻到火蟾蜍
没说完的话齐颜却料到了,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淡然和温柔,齐颜滑动拇指摩挲南宫静女的手背,平静地说道:臣知道。臣说过:能与陛下相守,臣心中已无遗憾,却只怕一桩
南宫静女:是什么?
齐颜笑了笑,温柔地凝望着南宫静女,似乎想把对方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臣只怕终有一日臣在陛下心中的样子会变得模糊。
南宫静女怔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饱满的泪珠却溢出了眼眶,一颗又一颗。
南宫静女:你胡说什么呢?
齐颜本想为南宫静女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这么做轻叹一声,悠悠道:走到这一步,臣又何必拉着陛下活在梦里?待到那时臣两眼一闭不知世间事,陛下该怎么办呢?谁替臣来安慰陛下呢?
南宫静女抿着嘴唇,哽咽之声却顺着唇齿缝隙溢了出来,如泣如诉,闻者哀伤。
齐颜低声道:其实,臣已经不记得父汗和母亲的样子了,就连梦里都只是模糊的身影。想想不过十余年而已。陛下春秋鼎盛
南宫静女: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齐颜:好,臣不说了。
南宫静女再难自持,伏在齐颜的身上伤心地哭了起来,面对这样虚弱的齐颜,南宫静女再也没有底气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找到火蟾蜍了,自己这一生啊辜负了齐颜太多太多,若是连最后这件事也失言,南宫静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即便谁都没有点破,其实她们都心若明镜:火蟾蜍这种传说之物,若是真的存于世间,朝廷早就该找到了。
南宫静女终于明白:那夜,齐颜为何百般顺从竟是怕自己会忘记她。
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痛心的事情了,南宫静女一直以为自己懂得齐颜的一切。
如今才恍然发现,齐颜的爱竟是如此的深刻又深沉,广阔如浩瀚天空,又卑微到尘埃里。
回忆起成亲十余年的点点滴滴,南宫静女痛到不能呼吸,当年的自己是如何骄纵?
总觉得自己贵为天子娇女,不拿公主架子就是莫大的疼爱了,真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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