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静女实在是见不得齐颜这幅黯然神伤的模样,抬手覆住齐颜的手背,柔声道:要不要我把吏部名册拿给来给你看看?你帮我好好参谋参谋?
齐颜发出一声叹息,喃喃道:对不起。
南宫静女:别这样好不好?你久不在朝堂,不知道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的,即便如此你比朝廷那些人也强多了,我适才让他们举荐几人,竟无一人说话。
南宫静女见齐颜不言语,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哄上一番,不过眼下的情况实在是不合适,只能握着齐颜的手捧在心口:缘君即便你是草原人,可是在我看到奏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不过才登基三年,许多事儿也未必能做得好,可我只要一想到我的身后还有一个你,便觉得很安心。我知你心之所想,但还是要请你答应我,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
齐颜听到南宫静女如是说,心中才好受了一些,打起精神又说出了一个名字:陛下,韩允,韩莫问将军可还健在?
南宫静女笑了:并没有听说有关于这位韩将军离开朝堂或是其他消息,应该是在的。
齐颜也长舒了一口气:如此,陛下可以请这位将军出山试一试,据臣所知,这位将军一直保持中立,所以并未得到什么重用。但前朝公主在名册上对这位将军的评价很好,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南宫静女:好!
齐颜:一定要把战事抑制在一定范围内,朝廷刚刚恢复赋税,眼下又是年关,实在不易大动干戈,若是能和谈
南宫静女凝望着齐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所以,你又要去见巴音了?
齐颜:除此之外,陛下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巴音一定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才会出兵的,不然他绝对不会不顾及我的死活冒然开战的。陛下哀兵必胜,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虽然这天下并非臣的天下,可到底是这天下重,还是臣重?一旦掀起战事,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泾渭之殇也再难弥补了,陛下大局为重。
南宫静女瞬间红了眼眶,心中酸痛不已,看着齐颜低声反问道:你怎能问我你与天下孰重?你要我如何回答?遵循本心便是大逆不道的昏君,要不然就要牺牲你?
齐颜回望南宫静女,感伤一瞬间弥漫心头,却还是硬着心肠回道:臣自问无德无能,不敢与天下相提并论。陛下不是励志要做一代明君吗?况且我人虽在内廷,魂却归属于草原。我是北泾国撑犁部的汗王,是草原猛虎苏赫巴鲁之女,草原危在旦夕我明明有能力阻止这场战事,又安能龟缩在此处?陛下臣斗胆妄言,这天下不仅仅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们都有责任卸不去的。
南宫静女一下子别过了头,在泪水溢出眼眶的前一刻,她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是拼了命都想护住的人啊,到底还是要把她送到最危险的地方了。
她怨齐颜,怨齐颜不能自私一点儿,天下由自己这个女帝来抗,她就安心待在自己的庇护下不好么?
就算是国破家亡了,被定在耻辱柱上也只是自己啊
南宫静女的嘴唇翕动,她想问问齐颜: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要怎么办,可是最终却只是喃喃吐出一个字:好。
齐颜:陛下只管去选主帅人选,臣愿乔装改扮做个随行谋士,主簿,文书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见到巴音,臣便有把握化解这场干戈。
南宫静女:这位韩允可行?
齐颜:陛下大可召韩将军入宫,询问一番再做定夺。
南宫静女:好,我这就去,你收拾行装吧,大军可能不日就要开拔,我会想办法把你安插到军中的。
齐颜:多谢陛下!
南宫静女:让若兰姑娘和你一同去,有她照顾你我多少能安心点儿。
齐颜:若兰怕是多有不便,这军中皆是男子,况且路途又远,定会很辛苦,不如放她回民间去吧。
一直努力克制的南宫静女终于怒了: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想一想?难道你不是女子吗?军中皆是男子,谁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若兰到底是你的义妹,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多少也能放心些
齐颜:陛下我,带上她就是了。
南宫静女离开了,在吏部名册上找到了齐颜说的那位韩允,韩莫问将军。此时这位将军已经卸去了军权,在京城的巡防营做了一位有职无权的长官,据说这个决定是当年陆仲行担任太尉时做的决定,南宫静女命人将韩允宣进了宫,当庭考了他对战事的看法,请左右仆射,六部尚书做旁听。
韩允虽然蒙了一阵,但思索片刻后便对答如流,观点也得到了在场诸位的认同。
韩允也是个懂的把握时机的,当庭表示若陛下点其为帅,他愿立下军令状
于是韩允临危受命被南宫静女连升六级,率领大军前往洛川河畔平乱。
当然,南宫静女还是给公羊槐留足了面子,并未撤掉公羊槐三军统帅的职务,让韩允做了公羊槐的副将,并对韩允说:公羊太尉虽然吃了一次败仗,但损失并不大,而且敌人是趁着夜色发动的偷袭,败仗亦情有可原。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这次去朕赐你尚方宝剑,关键时刻可以独断专权,不过若非必要,凡事还是要多和公羊槐商量,行军布阵之道也正好趁此机会多传授给太尉一些。只要这场仗打赢了,朕无论如何都会记你一次大功,待到回京之日,自有安排。
一席话恩威并施,也算把任务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韩当没想到女帝有如此胸怀手腕,不过短暂的接触已经忠心深种。
动员三日,点兵一日,十万大军在阵阵贺岁的爆竹声中出发了
临行前,南宫静女将齐颜郑重地交给了韩允将军,韩允虽然不认识齐颜,但齐颜毕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遂学着前朝公主的样子,戴上了面具。
齐颜的身份是监军,其实也是军师。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都说冬日不易行军,可大战一触即发,谁又顾得上这些
女帝携百官,亲自出城十五里相送,祭了三牲,喝了旗头酒,大军上路。
第289章
众密谋逼婚女帝
皑皑大雪没过足面,大军却要全速前行,密集的车辙印和马蹄印将路上的积雪踏化,被凛冽的北风一吹又迅速结成了冰晶,先行马队尚可,后续的士兵行路则十分辛苦。
即便如此,却无一人出言抱怨,天地之间似乎只有风声,马蹄声,以及器械敲在铠甲上的声音。
三军皆知:他们的主帅韩允是当朝立下军令状的,如果这场仗败了主帅定会被斩首,而其他的将士也会因此而获罪,这是军中惯有的连坐制度,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如此寒冷的天气,在外露营最辛苦的就是底层的士兵,那些大人长官们还好,最次也能宿在马车中或许还能有个火炉,底层士兵就只能在冷风中围着火堆枯坐一宿。正是因为这一点,韩允才命令士兵全速前进,为得只是能在日落之前抵达下一作军事重镇,一座能容纳十万大军的城池,士兵们心中清楚这一点,所以没人有怨言,即便是滑倒在地也立刻爬起来追上队伍。
gu903();兵法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