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静女给齐玉萧找了最好的师傅,让她读书房又找了世家子弟做陪读,完全按照皇子的标准去培养的玉萧,希望她长大后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王佐之才,而不是早早地把那些君君臣臣的思想灌输到这么小的孩子心里。
南宫静女来到齐玉萧的书案前,低头一瞧竟是一阵恍惚
齐玉萧的字,虽然尚显稚嫩,但已经能从笔锋之中看出齐颜的风骨而且这篇文章?
题目赫然是:论仓钞换盐引,论点十分成熟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出的东西,南宫静女当即起了猜忌,莫非是有些人想借齐玉萧之手传递什么吗?
朝政一事何其危险?齐玉萧还没到参政议政的年纪,若是这篇文章传出去会给她惹来祸事的,自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南宫静女拿起齐玉萧写的东西:这是谁教你的?书房的师傅教的?
齐玉萧摇了摇头,盯着脚尖没吭声。
南宫静女更生气了,直接撕烂了手中的文章:去把门关上!
齐玉萧:是
南宫静女坐在主位,审视着齐玉萧:师傅都教了什么?
齐玉萧:三百千《论语》,《弟子规》,《孝经》,《礼记》,昨儿已经解完了,师傅说:明日要考《礼记》的释义,让自己挑一篇。
南宫静女再次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唏嘘了一阵。
《礼记》这本书还是当年齐颜教自己的呢,一共四十九篇,齐颜先逼着自己不知其意地全文背诵,背得滚瓜烂熟之后才一篇一篇给自己讲解,释义。
回想看看也不过七八年前的事情,可比齐玉萧的年龄大多了。
南宫静女:你准备选哪一篇?
齐玉萧:第三十一篇。
南宫静女挑了挑眉:《中庸》?
齐玉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故意说第三十一篇而非《中庸》其实是存着刁难南宫静女的小心思的,没想到对方竟能脱口而出。
齐玉萧有些挫败嗯。了一声。
南宫静女:这篇算是《礼记》里比较深的了,为何选这篇?
齐玉萧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怨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硬着头皮回道:中庸有什么不好,在儿臣看来,中庸是保命要诀,要想存活于世没有它可是不行的!
南宫静女愕然,瞬间品出了齐玉萧话中的所指:她贵为公主,谁能伤害她?这不是在说自己这个女帝么?
南宫静女本想温和一点,先考考玉萧的学问再引道她明白:这篇文章的危险性,见齐玉萧话中带刺影射自己,便再也没有了这份心,南宫静女怒极反笑:哦?你是觉得这内廷有人会害你了?
齐玉萧说完也有些后悔,母皇好不容易有空来看自己,自己怎么能说这样不孝的话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齐玉萧的眼眶红了。
齐玉萧:儿臣只是觉得,心怀三达德谨言慎行,凡事不出头就不会遭到嫉妒,即便在万人中不出挑,也不至于性命不保!
南宫静女:放肆!这就是你学的学问?好好的学问让你拧巴成这样,用来出口伤人?
扑通一声,齐玉萧跪在了地上,却红着眼眶抬头直视南宫静女,愤愤道:难道儿臣说的不对吗?若是父亲懂得中庸二字的含义,怎会遭至如此下场?
所有苛责的话尽数哽在了喉咙,南宫静女怔怔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齐玉萧,看着她满目隐忍又流着眼泪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对齐颜的所作所为,不仅伤了齐颜,伤了自己,还伤了这孩子的心。
直到这是南宫静女才后知后觉:难怪自己会觉得刚才撕碎的那篇文章有些眼熟,这是正是齐颜当年会考的试卷吗?原来玉萧只是默写了齐颜的文章啊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自己把这个小家和天下都治理得一团糟。
南宫静女有苦难言,唯有坐在椅子上阵阵出神
齐玉萧见自家母亲如此,也是后悔不已,但更多的是因父亲生死未卜积压的悲伤,于是放声大哭。
南宫静女回过神,长叹一声起身蹲到齐玉萧身前,抬手将已经长高不少的齐玉萧搂到怀中:好了,不哭了。
齐玉萧伤心极了,抓着南宫静女广袖的一角,痛哭道:母皇,父亲还没找到么?
南宫静女为齐玉萧顺了顺背,有那么一瞬间险些将真相脱口而出,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这么做对这孩子来说很残忍,可是
玉萧毕竟是孩子,甚至有些像小时候的自己,齐颜的隐忍和老道一点儿都没被她学去,若是让她知道了阿古拉还活着明日定会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即便不和任何人提及也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就算自己卑鄙吧,齐玉萧的悲伤是保护齐颜最好的挡箭牌,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南宫静女:不哭了,一定会找到的。
南宫静女抱起齐玉萧,吃力地分出一只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变重了。
齐玉萧抽搭了两声,努力将眼泪擦干,看得南宫静女又是一阵心疼,虽然这孩子只算是齐颜的血亲,但自己是看着她长大的,自己今生注定无后,玉萧就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
南宫静女:朕正好无事,就用半日来陪陪玉萧可好?
齐玉萧吸了吸鼻子主动环住了南宫静女的脖颈,将脑袋枕在南宫静女的肩膀上:嗯,不读书,不考学问。
南宫静女忍俊不禁,这孩子还真像自己啊。
南宫静女:玉萧想做什么呢?
齐玉萧:骑马。
南宫静女:好。
在去牧场的路上,母女二人共乘一辆马车,见齐玉萧几度欲言又止,南宫静女问道:有心事?
齐玉萧垂下头,一双小手搭在腿上,搅在一块儿:母皇,儿臣有个问题
南宫静女:说吧。
齐玉萧:父亲真的是草原王子吗?
gu903();南宫静女:是的,你应该是姓乞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