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静女扯了扯嘴角,齐颜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
后者又继续说道:臣以为殿下不必想太多,毕竟有些东西并不是殿下能决定的,就比如女帝之事这是陛下应该担心的事情。既然他将殿下安在了幕后待到时机成熟就一定有办法力排众议把殿下扶到那个位置上,眼下殿下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时机,尽早达成一个为君者的要求。朝中的事情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待这次科考的举子进入朝堂,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南宫静女这才好受了些,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已经太久,有一个人出来分担的感觉真好。
她见齐颜的精神状态尚佳,便继续问道:有一件事困惑我很久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齐颜:殿下请讲。
南宫静女:去掉大皇子,二哥和四哥本宫还有五位兄弟,父皇为何偏偏选我?
这个问题齐颜早就想过,但她毕竟不是南宫让只能谨慎地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臣斗胆推断,陛下有所决定大概可以从三个方面考虑。一是殿下出身尊贵是皇族唯一的嫡出,如果殿下是男儿必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二是,在剩下的五位皇子中,老八老九年纪太小看不出火候。剩下的皇子说到这里齐颜停住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从感情上来将齐颜是不想南宫静女当上女帝的,因为欲倾覆渭国朝堂皇帝是必须要除掉的一个人
但从理智上南宫静女参与夺嫡对齐颜的复仇更有利,没有任何一场皇位更迭可以不伴随流血,女子为帝更是如此。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打着为南宫静女扫清道路的名义行复仇之事。
可眼下,在齐颜的面前又出现了一道岔路,她是否要继续教导南宫静女?
欲为女帝就必须要比所有的皇子都优秀,可若是南宫静女真的成长起来,自己会不会引火烧身呢?
齐颜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见对方不言南宫静女追问道:其他皇子怎么了?
齐颜没有足够的时间慎重思量,只得继续答道:三皇子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六皇子玩世不恭,在朝堂和民间的风评不佳,五皇子先天有缺,以陛下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属意他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陛下的这场病来得太急,他还没有妥善安置好殿下的一切。殿下身为唯一的嫡出血脉多年来圣宠优渥,好在是公主身份诸位皇子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可若有一日陛下不在了,这份尊荣还能保住吗?殿下没有同母的兄弟,而且食邑封地要远高于其他皇子。待到新君即位朝政稳固,定会找个名头将这些都收回去,与其他日沦为鱼肉不如将殿下送到不败之地。
南宫静女听完,心酸不已:可是我一直打不到父皇的要求,让他失望了。
齐颜将南宫静女的柔荑握在手中: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殿下若真的资质平平,陛下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臣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何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我想陛下也只是希望陛下还可以做得更好。
解开了垂帘听政的这个秘密,南宫静女也得以彻底卸下包袱。
这天,二人谈了两个时辰,许多积压在南宫静女心里的问题大部分都得到了解答,而她也再次见识了齐颜的渊博和远见,不过三言两语的点拨就能让南宫静女豁然开朗。
同样的,齐颜发现南宫静女这三年进步了不少,更可怕的是:她看不到南宫静女的上限在哪儿,可齐颜自己却已经在心智和手腕上再难更进一步。
虽然目前齐颜依旧可以掌控对方,但这份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深。
就好像一个玩火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火烧身
由于南宫让口不能言,好不容易得到指点南宫静女神采奕奕,连外面的天黑了都不知道,知道齐颜眼皮发沉南宫静女才后知后觉的告辞。
驸马府的大火是压不住的,没几日就传遍了京城,南宫姝女自然也知道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小蝶。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小蝶对齐颜有很深的依赖,一种类似亲情的感觉。
虽然心有不甘,南宫姝女纠结了一阵子后,还是决定尊重小蝶。
毕竟齐颜是小蝶的救命恩人,若有一日齐颜愿意放小蝶自由身她们就还是一家人。
想来想去南宫姝女还是决定隐瞒齐颜的伤情,一来避免小蝶担心,二来也避免二人发生不必要的牵扯。
南宫姝女带着齐玉箫来到了齐颜的寝殿,却被守在外面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侍卫:小人参见灼华殿下,晏阳殿下。
南宫姝女:本宫听说妹夫病了,特意带玉箫来探望。
侍卫依旧横着胳膊:殿下恕罪,蓁蓁殿下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探视驸马爷。
南宫姝女秀眉微蹙:怎么?妹夫伤情沉重?
侍卫:小人不知,请灼华殿下不要为难小人,若二位殿下一定要探望,不如与蓁蓁殿下一起。
齐玉箫抬起头看着南宫姝女:二姨母,爹爹怎么了?
南宫姝女将齐玉箫领到一旁,柔声道:你爹爹生病了,或许是需要静养,我们过几日再来可好?
齐玉箫想了想:爹爹生了什么病?
南宫姝女:不是什么大病,修养几日就好了。
齐玉箫:那好吧。
齐颜在床上将养了三个多月才彻底康复,本来是不应该这么久的,可由于她的伤口浸了水有发炎的症状,火毒随着炎症沁入肺部引出了儿时的沉疴旧疾。
齐颜在被面具人救下前差点死了,发烧数日让她的心肺比一般人脆弱,这场火毒又将旧症给引了出来,起初只是反反复复的发热,后来曾一度烧到神志不清。
这可吓坏了南宫静女,她不得不停了早朝衣不解带的陪在齐颜身边,好在丁酉得面具人真传,即便如此也掏空了公主府半数的珍贵药材才将病情稳住。
景嘉十五年,阳春三月,齐颜终于能下床走走了。
下个月春闱的考院就要开了,南宫静女反复向御医确认了齐颜的身体状况,准许了齐颜的要求。
齐颜整个人瘦了一圈不知,从前的衣服穿在松松垮垮的,她遣退下人独自来到御花园,看着眼前盎然的春意将拳头压在唇边,把咳嗽压了回去。
御医曾不止一次下了病危,齐颜都靠异于常人的生命力挺了过来。
她是不会死的,她的肩上还有太多卸不下的担子,渭国朝堂不倒她怎么能倒下?
只是经过这场大病,齐颜的心境有所改变,再看这番春景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真是巧了。
齐颜转身见到来人,端起手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齐颜,参见雅贵妃娘娘。
吉雅与宫中其他娘娘不同,她的身边从来都是不带下人的。吉雅来到齐颜面前:听说你病了一阵子,身体都好了?
齐颜:托娘娘洪福,臣已经痊愈。
闻言,吉雅突然笑出了声音:和我又什么关系,又托我的什么福?
齐颜也笑了起来,放下端在身前的胳膊:这不过是一句谦辞罢了,追究起来就没趣了。
吉雅扫了一眼,淡淡道:苦肉计?
齐颜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中不见波动: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吉雅突然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着齐颜:有件事希望你帮我。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