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颜如是想着。
这些念头虽复杂,但也只用了须臾片刻便理顺清楚,故此没有让公羊槐看出端倪。
见齐颜坦然收了银票,公羊槐十分欢喜,二人又谈了些朝中琐事,齐颜留公羊槐用膳
晚上齐颜回了私宅,夜不能视的驸马爷为何屡屡深夜出府?
齐颜已经没有心力顾忌那么多了。她找了丁酉,开门见山的说道:洗皮的方子呢?
丁酉的目光明显有些躲闪,支吾道:你也知道,主人她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时间联系不上也是有的。
我再给你催催!你别急
齐颜沉默半晌,问道:你是如何讨要的方子?
丁酉忙道:你放心,小蝶的事儿我只字未提!
齐颜:如此便好,凭你的医术也配不出洗皮的方子吗?
丁酉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是主人一手教导出来的,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一早就被规定好了。洗皮这种方子本就是奇药,需要反复试验渭国民间并无刺青匠人,懂这些的都在衙门当差,你让我到哪儿去找试验品?
齐颜:罢了,你再去给小蝶把个脉,看看她身子将养的如何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把这个孩子拿掉。
丁酉:知道了。
送走了丁酉齐颜回到小蝶的房间,孕吐持续了一个月总算见轻了。可原本就瘦弱的小蝶却更加憔悴,诊断的结果也令人失望:小蝶的身体不适合服用堕胎药,而且丁酉还告诉齐颜另一个不幸的消息:小蝶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虚不胜补恢复得不尽人意,日后产子对小蝶来说仍有很大的风险。
齐颜的目光划过小蝶尚且能算作平坦的小腹,眼前熟睡的、她失而复得的妹妹。
她无法承受更多的打击危险能晚来一天是一天,哪怕孩子生下以后由自己做个恶人也无妨。
好消息还是有的。前几日,钱源为齐颜找到了两名孤女,这二人皆为聋哑人,钱源为她们拟定了生死契,签字画押后教导了一番,安排到小蝶的房间里伺候。
小蝶似乎也不反感她们,齐颜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的身份无法时时陪伴小蝶。但同时又萌生了一个阴暗的念头。
齐颜很欣赏管家钱源的能力和忠心,可是对方是不是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从前没有找到小蝶也就罢了,自己总有分寸利用他,可如今寻回小蝶,再看钱源便觉得不自在了。
齐颜再次沉默了,这段时间她的心态变化的厉害。甚至连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了,黑暗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这大大的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的目的很明确复仇。不会错放一个仇人和复仇路上的绊脚石,但尽量不去牵扯无辜的人,可如今
齐颜摊开手掌,将脸埋在了掌心里。
今日是景嘉十一年除夕,依照古礼驸马应在公主府过夜。
南宫静女早早起身浣洗完毕,换上一袭应景儿的宫装等待齐颜。
今日尚有宫宴需要同去,然后再一并回府。
齐颜昨夜彻夜未眠,今日晨起小蝶又闹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天色匆匆换了一套衣裳,瞪着一双通红的眼踏上了前往公主府的马车。
南宫静女听闻齐颜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卷满心欢喜地迎了出来,齐颜停在南宫静女面前在府中一众丫鬟的注视下一撩衣袍就要下摆,南宫静女却先一步扶住了齐颜,仔细端详过她的脸先是皱了皱眉,而后说道:驸马如今已是朝廷正三品官员,见到本宫不必再跪了。
殿下,礼不可废
南宫静女淡然答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公主府里本宫就是规矩,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向本宫行跪拜礼。
南宫静女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丫鬟却听得清清楚楚,她这话不仅是对齐颜说的,同样也是对府中下人们说的。
说完,南宫静女自然地牵起齐颜的手向正殿走去,二人肩并着肩踏过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进了正殿。
南宫静女让齐颜坐下,她自己则坐到了齐颜的对面,至此时方卸下了端庄持重,心疼地看着齐颜,柔声道:不过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瘦了?还有眼眶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还是病了?想到这儿南宫静女有些不满,打算给齐颜换一位主诊御医
齐颜沉默了片刻,绷着的脸也露出了丝丝疲态,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殿下可否让臣在这儿睡一会儿?
南宫静女心疼极了,在她的印象中:齐颜沉默少言、骨子里倔强的很,守礼到了教条的地步,再有几个时辰宫宴就要开始了,如果不是困倦到了极限,他是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南宫静女猜的没错,齐颜已经连续好几夜都没有睡好了,小蝶早上这么一闹把她最后一点精力也耗尽了,此时的齐颜大脑一片混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迫切地想好好睡上一觉。
见南宫静女不语,齐颜放软了语气补充道:只一个时辰,宫宴前
南宫静女笑着打断了齐颜:正好,昨夜不知哪儿来的野猫闯进了内院,叫了一夜,本宫正乏呢~!
齐颜已经没有心力去分辨真假,琥珀色的眼眸闪了闪:那?
南宫静女:驸马可愿陪本宫睡会儿?
齐颜:好。
二人携手回了寝殿,南宫静女主动说道:拖了外衫和鞋袜睡到里面去吧,时辰到了本宫唤你。
齐颜:这怎么行?
在渭国就算是简单的一张床也大有讲究,一般夫君睡在内侧,妻子睡在外侧,方便夫君随时有吩咐下床去办,但在公主府里自齐颜和南宫静女成亲以来,都是齐颜睡在外侧。
南宫静女嗔了齐颜一眼,这人的眼睛都熬红了还死撑,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主动上前为齐颜脱下了外衫,将她推到拔步床上:鞋袜要本宫为你脱吗?
齐颜一把扶住了即将要蹲下的南宫静女:臣不敢,我臣,自己来。
南宫静女笑了笑,坐到了齐颜身边。她并不在乎服侍齐颜,但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把这人的睡意吓跑了,也就不勉强了。
齐颜脱下鞋袜翻身睡到了里面,拽过被子盖到自己的身上,南宫静女亦脱掉外衫和鞋袜躺到了外面。
齐颜的眼皮打架,支吾说道:殿下,臣睡了。
南宫静女向里面挪了挪,侧过身子将手自然地搭在齐颜的腰间:嗯。
片刻后,齐颜的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南宫静女看着对方的睡颜,无声地叹息一声。齐颜黑了,瘦了,从前的宫装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住,隔空勾勒过齐颜长长的眉和柔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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