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从前,春桃定不会允许南宫静女接连错过两顿膳食,可惜春桃已不在了。
秋菊虽然也在殿外请了几次,但南宫静女说了不吃,她便不敢再劝。
春桃走后,偌大的公主府便只有秋菊一个掌事女官,她实在忙不过来便推举了夏荷和冬梅。这二人暂时顶了春桃的活计,历练些日子再决定最后的人选。
夏荷和冬梅何曾见过此等阵仗,皆是满面愁容向秋菊请教:秋菊姐姐,殿下和驸马爷都不用膳,这可如何是好?
秋菊暗自衬度,谨慎的吩咐道:你们两个过会儿再去请驸马爷一次,若是他还不肯用膳今日就不用再请了。命小厨房炖一份百合枸杞粥,装到砂锅里用开水温着,别炖的太烂了。再准备几道清新爽口的小菜,殿下若是传膳立刻就端上来。
是。
夏荷和冬梅领命去了,秋菊再次来到正殿外:殿下可起了?
南宫静女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一双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悲从中来。
嚷道:谁也不许进来!
是
南宫静女将首饰盒子打翻在地,再次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秋菊看了看时辰,再有一个时辰就该用晚膳了,看这态势殿下怕是晚膳也不会出来。
殿下千金玉体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自己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权衡良久秋菊决定却灼华公主府搬救兵,叫来一个伶俐的丫鬟嘱咐了一番,急匆匆的出了府。
南宫姝女正在书房练字,丫鬟禀报说:蓁蓁公主府的掌事女官来了,有要事禀报。
她落下最后一画,放下毛笔从书房里出来:请她到偏厅。
喏。
南宫姝女来到偏厅,见秋菊急的直打转,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秋菊跪到南宫姝女面前:二殿下快去劝劝吧,我们家殿下把自己关在寝殿一天没出来了!早膳午膳也没用,谁劝也不听呢!
芍药百合,你们俩随本宫走一趟。
喏。
南宫姝女将秋菊叫上马车,询问道: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二殿下,昨夜殿下命人掌了灯,子时驸马爷突然从寝殿出来回了偏院。今儿晨起奴婢去请殿下就没答应,午膳前再去请殿下说她不饿眼看着天晚了奴婢临出府前又去请了一次,殿下发了脾气不许任何人进去。
妹夫呢?
驸马爷自从昨夜入了书房一直就没出来过,奴婢们也去请了两次,驸马爷说他不饿。
南宫姝女来到寝殿外,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没有传唤不用过来。三十步之内不留人伺候。
喏。
南宫姝女推了推殿门,却发现落锁了。
第71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笃笃笃。
小妹,把门打开。
裹得严丝合缝的锦被动了动,南宫静女掀起一个被角:二姐,你回去吧我没事儿!
南宫姝女听到自家小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疼不已:小妹听话,二姐已经把下人都遣退了,整个院子里只有我自己,你开门!
南宫静女吸了吸鼻子:二姐~。
我这几日身子不时,小妹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南宫静女掀开了被子,赤脚下了床来到门前拨开门闩噔噔噔又跑到床上,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包住。
南宫姝女推开了门,正巧看到最后一幕。
她走到床边轻抚被子隆起的部位,柔声道:这几日天气闷,别把自己憋坏了。
南宫静女突然哭出了声音,紧紧的拽着被子:二姐,齐颜欺负我!
南宫姝女的表情一僵,想到自己的遭遇:妹夫,他小妹。
一想到齐颜毫不怜惜的抓着自己,还说了那么一番奇怪的话,南宫静女越哭越伤心。
南宫姝女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真的强迫你了?
在她看来齐颜昨夜的行为就是在强迫自己,不过南宫姝女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嗯!
南宫姝女银牙暗咬:她们姐妹的命为什么都这么苦?自己所托非人也就罢了,没想到那齐颜看起来文质彬彬竟也是个衣冠禽兽,枉费她还替那人说了一番好话。
小妹昨夜之所以掌灯,多多少少有自己和大姐的规劝成分在。
南宫静女又哭了一会儿,才发现身边没了动静。
嗝,二姐?
没有回答。
南宫静女将被子欠了一个缝,发现已不见南宫姝女的身影。
南宫姝女出了正殿,直奔书房而去。
若按照南宫姝女从前的性子,最多也就是留下来安慰南宫静女几句,陪伴她几日也就罢了。
毕竟齐颜是外臣又是男子,按礼自己应当避嫌。
今时不同往日,陆仲行强迫她的事情至今仍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不知多少夜里连梦中都是那不堪的回忆。
南宫姝女自知出身卑微,外祖父家根基薄,母亲位分低、多年来谨言慎行不敢走错一步,说错一言。
静女虽然是妹妹,却不知回护过她这个姐姐多少次。
在自己被陆仲行强迫哭诉无门的时候,只有这个妹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今天,自己也该拿出一点姐姐的担当了!
南宫姝女来到书房前,院内并无丫鬟侍候。
她停在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齐颜的手腕一抖,还差几个字就写完的这页纸废了。
南宫姝女大步流星的来到案前,拿起水杯却还是受到家教的束缚,只泼到齐颜的书案上。
无耻!
齐颜写了一夜的五十多页手稿就摞在案边,沾了水,模糊一片。
她抿了抿嘴,放下毛笔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到齐颜的脸,南宫姝女怔了怔。
齐颜的双目通红,左脸上一道伤疤横在脸颊上、右脸红肿。
齐颜站直了身体,注视着南宫姝女的眼睛没说话。
经过一夜的调整,齐颜恢复了冷静。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怒意,只是这样淡然的望着南宫姝女。
面对这样的目光,南宫姝女的气势稍弱,挺直腰身说道:能娶到小妹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你怎能如此对她?
齐颜垂下目光,端起手臂躬身一礼:二姐教训的是。
南宫姝女没想到齐颜会如此,有些盛怒而来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知如何说下去。
她愤愤的瞪了齐颜一眼,嘭的一声将水杯掷于案上,拂袖而去。
齐颜坐了回去,默默的拿起泡了水的手稿一页一页翻到最后,五十多页一张都不能用了。
即便有些手稿只是边角沾了几滴水,但齐颜决不允许这些稿子存在一丁点儿瑕疵,索性拿这摞废纸将书案上的水渍擦干然后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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