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扶修猛地一仰头,酒醒了一半,“你!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离完结也不远啦,呼~
第64章
“你方才说什么?你说的是谁......是她是不是!”扶修难自行站起来,也便就是蹲跪在那头,同他嘶哑着嗓子问道。
上乙眼中,前头那般潦倒,如今也是这般的歇斯底里的扶修,忽得又觉着不是特别的好笑了。倒是瞧出几股子悲戚来。
这般样子的人,是得将他从牛角尖里带出来的,不然,这大好青年也就毁了七八成了。
真是难想,谙儿腹中竟有了这人的骨血......他做老父亲的深觉,这人从骨子里就是配不上她的。
可奈世事难料,总归是缘分二字使然。
“你这副样子,着实对不住她,你可知?”睥了他一眼,上乙直言。
他也原有一双极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儿,瞧着乐谙时可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一瞬便溺在他的柔情蜜意中。这时一双眼,全然失了神采。偏生在上乙提及乐谙时,眼神中的光亮更为暗淡了些。
“胥淳已死,她还能活着么?朕已然派人去寻了,那么多日了......毫无消息。朕做得这些若是没了她,又何苦要去做呢......”
在胥淳手中,他向来会安排事情。不论怎样,只要他出了事,手下的人狠辣用以往的法子,有用的自然全是杀了,半个活口也不会留。几十年前是这样,几十年后还是这样,胥淳一脉的狠辣从未变过。
上乙被他这无由头的话噎了一下。敢情他是觉得乐谙已死,才会露出这样一番模样出来。、
这是该说他情痴好,还是说他无知的好。
乐谙有他这个父亲在,怎会有什么危险存在。身子上最大的隐患不过是腹中的孩子不稳,算起缘由来也是因着他这个混小子。
清了清嗓子,上乙便道:“谁同你说她死了。嗯?”
......
扶修闻言自然是要刨根问底将事情问问清楚的,上乙自我定了长辈的位置,引着他几句,令他自个儿自地上起来。
扶修这阵子将身体作践的根本无有气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跌跌撞撞一程栽了下去。最后,还得借着上乙的力道堪堪起身。
许是酒醒了大半,他神思也略微清明了些。见着上乙依稀也能分辨出他是神界之人,于是拱了手算作见了大礼。
原没有妖帝给人见礼的规矩,可他方才确是太过失礼了些,这般赔礼也是应该。
他那一头的黑发,半边散下,早没有什么发髻之说了。自己有觉也是看不过眼的,便也索性将一头的发丝全然散了下来,不在拘着了。
往日也是个矜贵的性子,但是冠发不整就不愿出寝殿的人呐,一程下来倒也是折腾成了这般样子。闹起来的时候,连着尚嬷嬷鲁嬷嬷一同都拦不住的。
“烦请仙家告知,方才您说的话,意思可是,可是她没有死?”
他眼中的期望怕是都要溢出眼眶子来了,上乙如何还能瞒的下。都是心软的人,再端着又能端到哪里去。
心里头还是给自个儿找足的因由的。心道,若不是因为乐谙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以他这番样子,自己是万万也不能接受他做女婿的。
毕竟,家族位分差得天一般大。乐谙可是上古神族的嫡传血脉,那是一只蛟龙妖帝可配上的。
暗道了两声罢了,上乙白了眼前这人一眼,慢道:“本君的女儿哪里是那么容易死的。谙儿自是好好的在本君的府上,你这混小子就莫做糊涂的猜想了。”
扶修一时的反应那是顶顶的痴傻:“......”
“您说...谙谙没事?您是谙谙的父亲?”良久过去,送算是自上乙那两句话中提取了了不得的消息出来。
殿内昏暗,惹了上乙的厌弃,一挥手也便将里间这些个布帘儿全刮了去。
里间顿时亮堂许多。
也光亮一进来,照上乙心头也似亮堂了不少。此行,是来考察此人是否堪配乐谙的,旁的事情提点一下便是了,做多了可就不好了。妖界的事本就该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本君是仙界上乙,你可认得。”
......
脑中轰鸣。他自然是认得的,这位尊神五界之内不知之人甚少罢。就连乐谙......也不止一次在他耳边说起过这位尊神。那时他完全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
得知这位就是乐谙的父亲,再去联想往常发生的那些个事情......长公主那头奇奇怪怪的信函,参加满月宴时奇奇怪怪的举动,还有席间宾客所议论的上乙尊神妻女之事......一切倒是可以说得通了。
屡屡思绪这事也就水落石出了。
几百年前,上乙尊神为救天帝身受重伤,腾蛇断尾。因此迫不得已,进仙界禁地忧泉山闭关疗养。
彼时,五界之内各界相恋已是常事,有心有力之人有了心中所爱便去追寻就可,族界之分到了现在已不是十分紧要的事。
传闻所言,上乙发妻便是凡人一个。在其受重伤之时,已然有了几月的身子,悲剧便就在这时猝然而生。凡人育他族之子本就十分艰难,遇上这样的大事,丈夫不在身边自是吃不消的。即便被天帝接往九重天了也是如此这般。
而后产下一女,由天帝代为抚养。往后不知何故,封印与观台后山以某种灵药将养着,以保性命。再之后,便就有了长公主带了“极品灵蛋”在给他贺寿之事了......
如此说来,一开始身在妖王宫本就是委屈了乐谙。她原本的身份不知比在妖王宫贵气了多少......
上乙见他呆愣,也容他思考了几分,一旁等了他些时候。
待到他眼中有神,复又看向自己时,才道了第二句,“你如今同她已有了夫妻之实,对否?”
掌中已然是凝了气起来的,事实他都知晓,这妖帝若是有假话半句,这一掌便会毫不留情的劈将下去!
没意料之内的谎话,却是得了眼前这小妖帝突如其来的一跪。
......
他与乐谙的事,他早早便就后悔了。早在崔姨在香水堂内出言指责他时,就已后悔了......
如今在乐谙的父亲面前,他阖该跪下谢罪。
“神君所言,确是实属。扶修自知对不住谙谙,在自己毫无能力的情势下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对不住她,也对不住您。您今天有何惩戒,扶修绝不还手。”
上乙呵呵一笑,一旁找了长椅凳坐了,“本君若是有意惩戒于你,你还能好好跪在这里说话么?”
扶修仰头看他。
也是。上古神族想要惩戒一个小辈,不必花这样多的口舌。
“那敢问神君,谙谙现下如何了?身子可还好,她平日最是挑嘴,回家里了吃喝可还习惯么?”
“......”
乐谙身子好不好他倒是一等一的关心,若不是有了身孕,他那宝贝女儿至于一直卧床休养,再去受那些个保胎的苦楚么?呵。
“你先站起身来,本君有事同你说。”
不久,上乙自妖王宫响秋殿而出,腾云返还仙界而去。穿两道妖界屏障,隐去身形,为着扶修留足了余地,免去他受他人诟病,疑私联仙界之人帮妖界之事。
未几,妖帝在响秋殿内唤了尚鲁二位进去,洗漱束发,重整衣冠。
取了外间正摆着的紫云袍服进来,配了紫金之冠,梳洗其后将面儿上的青青胡茬都给去了,一碗醒酒汤下去,这便又是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妖帝了。
上乙尊神说的那席话,与他而言,到现在还是恍然如梦......
他自小带大的女子,当真有一日可凭借自己的能力以妖后的位置迎娶进门;
原以为知晓了乐谙的身世之后,二人是再无可能了,毕竟他与乐谙隔了上古神族的界限,即便去求他的天帝外公也是成功不得的。
此刻却的了上乙尊神的一朝松口,这是几世修来的运气。
这还不算,上乙临走前说的那话才似巨石入水,激起心底千层浪!
他叫自己附耳过去,轻声道:“你这小子比本君有福,你若半年内可了结妖界之事,便带着你的诚意过府来见她。”
紧着伸手一拍扶修的肩胛,上乙接着道:“你不比本君,你是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孩子出世的......谙儿这胎怀的不容易,你若是心疼便做出个样子来,莫叫她痴心错付了去。”
......
乐谙那样娇小的身子,往日他曾细细抚过的平坦身子,正为他孕育着子嗣。何德何能,他竟也快要做父亲了......
真真细数起来,他在送乐谙出宫那时孩子就有了。他竟让乐谙小小的一个人,去了离自己那样远的地方待着,那时她又该有多怕,多想家呢。
再之后的事情不必想也是件件艰险,样样存危的。他怎的就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了呢,如此可还算得上是一个男人么......
既胥淳已死,乐谙平安无事,那往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不需半年,他便可去见她和孩子了。
第65章
妖王宫出兵算作容易的,四方兵士早早便已集结,水族那头为最。
妖帝未曾下令结军时就已同胥淳残部打得不可开交。胥淳既已经明目张胆的反了,妖界各族自是有责任匡扶皇室,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何况前头万千冤债总得一一找人讨还回来。
是以,妖帝下令亲政之时,胥淳残部已有了小半牵制。往后的事,算不上艰难了。
妖帝与水族贺姓以灵鸽作辅,便于传信。待到近日,已经是结了两战,互相摸出些彼此用兵的脾气性子来,默契一物也慢慢显现出来......
......
夜半森寒,扶修一身银色铠甲,执了佩剑坐于账内。
前头与个将领商议之事到如今也没个结果。事关人界北房,多人深觉左右主谋胥淳已死,无有招惹的必要,不必出兵。
那些个将领许是为了妖界大局考量,可到了扶修眼中,凡事并不是全由利益衡量。除去利益之外,还有“情”这一字需得衡量。
皆说帝王之术容不得被情分左右,他偏生就是要做一个倚着情分念着情分的帝王。不是圣人,何须去做圣人的事,害了他的人就是得偿还代价的。
阿佑的事,不可能就这般算了,此事没完。
适时,阿佐带剑入营帐,卷进一大股子的寒风。扶修自案上的卷书上抬了头,瞧见他手中的剑,歪唇一笑。
“怎么?这么等不及了么。这是,知晓朕要吩咐你去做的事儿了?”
内卫与近臣皆不可带兵器入主君营帐,违者罪同谋反。扶修这笑,是因着他急的连这规矩,都给忘记了。
阿佐这才有觉,快快弃了身上的长剑,一掷到了帐外数丈远的地方,直插入土中。继而跪下请罪道:“请陛下降罪!是臣下僭越..。”
他就是这样浮躁难安的性子,到这时候了也改不了。若是阿佑还在......
他哪里会让自己这般无礼的前来见驾。他该是会什么都替自己准备好了才是......可惜这样好的弟弟再回不来了。他这做兄长的,难道不该为他要些公道回来么。
扶修无意怪他,直冲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向前过来他近身。
......
有些事情既然不可明明白白的去做,那便暗生生的做就是了。
人界五道之中的北房,问也不需去问,定不会承认与胥淳一派勾结,用其法器杀害他妖帝亲卫之事的。
既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过程就可省去了。
阿佐上了近前,便听扶修淡淡道了句:“给你两日时间,去将你弟弟的债给朕原原本本讨回来。两日后,朕若听不到北房奇惨的消息,你再来朕这里请罪罢。”
阿佐还在呆楞,扶修不多时便递了一物件儿予他。
“这是二卫的兵符,你拿着去罢。该如此处置朕这次不拦你,你尽管去做就是了。”扶修心知的那些个东西,也是阿佐心想的,这一点他明了的很。
左右做帝王的都算不得好人,那何辜忍下着些憋屈事,是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兵符是一小样子的东西,放在手中却是沉重的紧。阿佐一手握了兵符,薄唇开合几下,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难言的,他前头是有怨过妖帝的。身为主君,在他看来太过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人界那头那么多日没有传回消息来,他才派自己前去收尸,以至于他们兄弟二人再难聚首,一夕之间阴阳两隔。
后慢慢从事情中脱离出来,才一点点明了了些事情。为君者,大抵有多多的无奈难以言语。
而后,他便不去怪了。
跪下受命时,兵符在手,一切东西都心知肚明。他这一世都不可能叛了妖帝这位主君,即便是失了亲兄弟。那兵符,他若动机不纯,是可有威胁于妖帝的......
时间过得有些快。天界也有四季五识六道,转眼冬日的凄寒就快过去了,将要临春,一切又将是重新发芽生长的过程。
多好。
灵泉之气并不养人,月初始,乐谙便是日日去灵泉受气养胎。灵泉是仙家以身子之气置换疗养之地,其意为以自身灵气去置换些灵泉的温气疗伤养身。
乐谙心脉上的伤早就使她半损了灵气,如今为保腹中那个,只得是以自身的血气去偿灵泉的置换。
如此法子十足的损身子。
不消几日,乐谙可见的瘦了下去,不消比对,也知晓这面色可还没有早前的好了。
这人日日的如此,身子虚耗不少,乐谙远远瞧着也变作了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需得得人搀扶着来回一路。
幸雨近日还在病中,几乎是下不来榻,想她在自己身侧伺候是不可能的事儿了。阿佑之死对她的打击太过大了些,好好的一个人如此这般的就萎靡了下去。真似深秋之花,霜一打下来,便将往后的希冀一并夺了去。
也不知哪日才可过冬,迎来她的另一个春日呢。
......
乐谙坐于灵泉之中想了这样多的事情,脑子已是懵然。伴着手腕子处破开的大口子,瞧着缓缓外流的几道血痕,见它们慢慢淌入灵泉之中,顷刻又化作了灵泉的净白颜色。
万事真当是守恒的,得一物失一物,无比公平。
忍住了身子上让人发颤的疼,她伸手捂了捂小腹,满面的柔意。
孩子已有近四个月了,她平日里平坦的小腹眼见的慢慢有了弧度,那般微微凸起,里头有一个小娃娃,不久便能从她腹中出来看看这好大的时节。她只单单这么一想都觉着无比可爱。
疼便疼些罢。
了了这次的灵泉之气的疗养,医仙所说的二十日总算是过去了。
一出灵泉的泉水,神君府的婢子赶着过来给她披上衣衫,将身上的泉水尽力拭去。手腕子处的口子也由着婢子上药包扎起来。许是天气还没有真正放暖,又是从泉水里头刚刚出来,她还是觉着周身发寒,忍不住的哆嗦身子。
近处并无沐浴之处,每每都需回了府上再行沐浴冲洗。
替着包扎手腕子的婢子,是从一开始她进了府上就随着的一位,名为弓宜。弓宜在府中亦是深得那位主管的重用,办事一贯的得体心细,是以派到了她身边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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