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吃了点儿其他东西,然后抬头看向厉南朔,又朝他露出一丝假笑,“我吃饱了,现在可以了吗?”
厉南朔手里端着一只高脚酒杯,轻轻地晃着杯子里的酒。
原本今天这顿饭,是要精心为白小时准备的。
餐桌上新换的鲜花,酒窖里拿出来的上百万一瓶的香槟,那么多精美的菜肴,全都是为了她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就是为了逗白小时开心,讨她欢心。
无论她最终成绩是怎样的,厉南朔只想让她开心,所以还没到家的时候,就让宋煜去早早的就订了这些。
东西送过来,布置好了,她却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想看。
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这是精心准备的一场晚餐吧。
“白小时,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让顾家好过,也不会把手机给你,这全都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
他冷冷望着她,从优雅的薄唇里,吐出这样两句话。
说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重重将被子搁到了桌子上。
起身,拿起靠背上的外套,一边穿着一边大步往外走。
他这是要出去了。
白小时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立刻起身,小跑着追在了他身后,焦急地问他,“你去哪儿?”
说话间,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厉南朔回头,冷淡地瞥了一眼她揪着他衣服的手,“你既然不想看见我,我自然是走。”
白小时随即松开了他的衣服。
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向他服软,向他解释,“那天下午,我说要回去拿衣服,真的没有跟顾易凡事先说好,真的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他摔成那样,可以说得上是受到了应有的,欺骗我的惩罚,我不生他的气了,以后也不会理他了!”
“我以后也真的不会再去见他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海叔和齐妈!那天我跟海叔齐妈说过……”
厉南朔垂眸望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我说,不放过顾家,心疼了是吗?”
白小时不知道要怎么说,顾易凡因为她受伤,正常人,但凡不是铁石心肠,有一点儿心疼,是正常的吧?
哪怕两人连朋友都不是,只是陌生人,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已经相当克制,相当注意了。
她目光闪烁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心里却是又急又气。
厉南朔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
随后,低头,凑近了她,轻声道,“但既然是你求我,那就算了。”
“白小时,你最好记着,这是最后一次!”
虽然他松口了,然而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让白小时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她死死咬着一口银牙,沉默了几秒,朝他点了点头,“好。”
厉南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随即松开了她,穿好了自己的军装外套,戴上帽子,转眼就走出了大门。
白小时站在原地,憋了好久,才忍住了。
一旁的齐妈,看到厉南朔走了,才小心翼翼上前,朝白小时轻声道,“小姐,少爷脾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从少爷出生时就看着他长大的,这可是头一回,他向别人服软呢!”
白小时回头,看了齐妈一眼。
“而且他今天特意跑回来,想陪着小姐一起查分数,好不容易赶回来,小姐却在顾易凡那儿,少爷生气是正常的,咱们换位思考一下,是不是心里就没那么难过了?”
“往后少爷发火的时候呀,小姐千万不要再替我和海叔求情了,不然少爷迁怒于你,我和海叔心里只会更加不好受。”
白小时可以换位思考,站在厉南朔的角度上多考虑一点儿。
他刚才最后同意说,会放过顾家,也让她有些惊讶。
但是他把她变相囚禁在这儿,真的是过分了!
她看了齐妈两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她又隔着纸巾,按了几下自己的手机屏幕,小小的红色滑盖手机,仍旧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彻底没用了。
白小时忍不住愤怒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了垃圾桶里,闷闷不乐地洗澡睡觉。
打开电视一看,果然网线什么的,全都被切了,只有一二十个频道,没什么好看的电视。
白小时又拿起,考试前几天,老师发给他们的志愿填报小册子,来回翻了几遍。
翻来覆去地看,除了阳城一中,也只有军区附属一中,和阳城二中,是最适合她的。
该不该像她之前说的那样,不填阳城一中,只填这两个呢?
可是假如填了附属一中的舞蹈班,她的身体素质跟不上不说,进去还是要靠厉南朔替她铺好路。
想到刚才厉南朔对她的态度,她忍不住撅起了嘴。
不想承这座冰山的情,要是真的靠他进了舞蹈班,以后跟他的关系,就更加不可能能扯得清了。
而且不仅是他的态度。
想到他坐在床上,用来堵她嘴的那个方式,她越想越是烦躁,脸也不自觉地发烫。
其实像她这个年纪的,有些事情早就懂了。
比如男女之间的这点事,初中生有谈恋爱的,很正常啊,男女之间偷尝禁果的,也不是没有。
以前白小时听朋友说着这些八卦,只觉得惊讶,也十分不理解,男女在一起做那个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会很舒服吗?
但在她的印象里,朋友对她说的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初夜会很痛很痛,超痛,所以她对这个事情,一向是很反感的。
但是刚才厉南朔那么对她,虽然没有直接对她做什么,可也让她尝到了,那是什么滋味。
不痛。
第1143章偷偷给她涂药
也有可能,是因为厉南朔没有碰到她那里,所以除了最后的那种愉悦感,白小时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和她以前想象的比起来,并没有那么恐怖。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完全控制不住。
而且再一想到,厉南朔刚才在她身子下……
白小时忍不住低头钻到被子里,黑暗之中,比划了下。
她头皮有点儿炸,无法想象会有多痛。
在被子里捂了好一会儿,热得脸越发的烫。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想上厕所,爬起来,蹲在马桶上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通红的脸颊。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
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小声恶狠狠骂了自己两句,“白小时啊,你想什么呢?!被虐的这么惨脑子里还全是他!”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从他这儿离开,填报志愿要怎么填才对吧?
而且她考了这么多分,却不填阳城一中,要怎么在宁霜那儿解释呢?
这是一个大问题。
她回到床上,又烦躁地烙了会儿煎饼,实在累得眼睛睁不开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人在摸她的手。
痒丝丝的,有点儿凉。
加上之前手上的伤,有点儿痒又有点儿痛,夹杂在一起的感觉,让白小时很快的,清醒过来。
她缓了几秒,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有人在摸她的手掌心。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诡异了。
应该不会是厉南朔吧?他不是吃完晚饭,七点多的时候就走了吗?
厉家,她上了锁的房间,还有谁能闯的进来呢?
白小时一下子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虽然害怕,但白小时还是没忍住,悄悄地,没动弹,将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偷偷看向自己右手边。
楼下花园里的夜灯,透过半透明的纱窗窗帘,透了进来,朦胧地照在坐在床沿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是厉南朔。
他又回来了。
他正低着头,微微皱着眉,专注在给她手上上药,动作很轻柔,跟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严肃样子,完全不一样。
白小时没有想到,厉南朔会在半夜又回来,尤其是大半夜的,回来给他上药。
她以为厉南朔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她没想在他面前示弱,所以没告诉任何人,她的手很难受,那种干得要裂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心细。
尤其是他专注的眉眼,让人看一眼,便控制不住,挪不开目光了。
他长得真的好好看,睫毛长得,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眸,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深陷其中,只想看着他。
能靠脸轻轻松松吃饭的,偏偏要靠着无所不能的能力和手段吃饭。
白小时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这样优秀的男人,对她如此霸道偏执。
睡觉之前还在对他生气的,气到差点儿失眠。
然而看着他现在偷偷给她上药的样子,忽然,就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明明是关心她的啊,为什么不想被她看到?
厉南朔给她一只手上完药之后,在她手掌上,轻轻卷了层纱布,大概是怕她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药蹭掉。
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白小时。
看到她还是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又拿起纱布和药,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继续给白小时的另一只手上药。
这只手痛得没有那么厉害,厉南朔抠了一小坨药膏,往她掌心里抹的时候,比刚才那只手痒。
白小时忍了下,忍住了。
他第二次往她手心里抹药时,她一下子没忍住,手微微抖了下。
厉南朔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又抬眸望向白小时。
她眼睛还是闭着的,只是这回,他看到她的眼睫毛,在轻轻地抖。
于是厉南朔便知道,白小时是醒着的。
他去了趟军区,这两天是复查身体的时间,去办公室处理完要紧事之后,便去了军区医院,正好许唯书在。
他想到了白小时手上的伤,顺便就问许唯书要了两罐他的特制药膏。
一回来,还没回房间,便来了白小时这儿,给她的手上药。
他原本是想保持住,在白小时面前的冷酷形象的,她害怕他的话,就能多听话一些。
虽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对她好,恨不得她皱一皱眉头,他都要亲手帮她捋平每一道小小的皱褶。
但没想到,她还是醒了。
醒了,看到了,就没办法了。
他暗忖了下,继续,不动声色地,给她的左手上药,像之前那样,抹均匀了之后,还给她卷了一层纱布。
全部都弄好了之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反正冷酷的人设,在她面前应该是崩了,那么至少要表现得铁血柔情,让她的内心有所触动吧。
她知道他对她好,怎么着往后也得更听话些。
他打算立刻离开,不揭穿她,谁知刚松开她,便看见,她无声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他。
白小时动了动嘴,小声叫了他,“朔哥哥。”
厉南朔原本不想回答她,继续保持住形象。
然而一听到这三个字,便忍不住,低声应了她一下,“嗯。”
白小时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想了下,用谈条件一样的语气,对他认真道,“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像家里的家长那样,对我那么凶了。”
“我确实比你父母,小不了几岁。”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
臭流氓,简直不要脸,知道自己比她父母小不了几岁,还要招惹她亲她撩她,对她有不轨的心思。
白小时撅了撅小嘴,又继续朝他道,“可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要是真做错了,你罚我,可以。”
“就像你上次打我手心,我就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对,没有生气。”
“但是这次是你误会我了。”
第1144章你又不是我家长
白小时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了一丝委屈,“我都跟顾易凡说好了,以后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也不会去找他了。”
“我去照顾他,是因为顾家奶奶上次给你塞银行卡贿赂你,你惩罚了他们家,他们家忙得不可开交,没空照顾顾易凡,所以我就在那陪了两个下午。”
“而且前天,齐妈还跟我一起去了,我在那跟顾易凡都没说几句话,就只是帮他通知护士换药换水,根本没有什么啊。”
“你要是继续因为我的原因,对顾家做什么,那往后我跟顾易凡的关系,只会是越来越牵扯不清,顾家人肯定要缠着我的。”
厉南朔见她越说越委屈,之前心里有再多的不快,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也不信我呢?”白小时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他简直是蛮不讲理啊!
宁霜有的时候因为她犯得一点儿小错误罚她,也不可能说,一点儿也不听她解释啊!
厉南朔垂眸望着她,没有作声。
晚饭后他要走,白小时匆匆忙忙跟在他身后,向他解释的时候,他就已经相信她了,是误会。
但因为她帮着顾家,所以当时心下还是有些恼火。
但是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就已经很平静了,没打算继续因为顾家的这件事,再找白小时麻烦。
白小时现在把心里话,一股脑地全掏出来跟他讲了,他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她,真的蛮可爱。
白小时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一声不吭,心里就更着急了。
他还要她怎么说嘛!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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