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时更是忍不住笑,宋煜以前肯定没做过类似的温馨的举动。
这个呆子,跟在厉南朔身边这么久了,厉南朔的臭脾气学到不少,撩妹的技能却一点儿都没学到。
她其实能够理解宋煜,厉南朔这人安排下来的命令,就是圣旨,丝毫不得有差池。
但是她还是希望,宋煜能早些赶到秦苏苏身边,最好不过。
她思量了下,这次可能她得对不住秦苏苏了,为了两人好,她决定先把秦苏苏没有告诉宋煜的事,提前透露给宋煜听。
“你回去吧,苏苏都哭了好几天了,她怕影响你工作啊,所以没跟你说那件事。”
“什么事?”宋煜很明显,有点儿蒙,随即低声反问道。
白小时算是看出来了,宋煜是真的不知道,秦苏苏因为什么而生气。
斟酌了下,回道,“前些天,你一个以前的女同事,都追到你家里去了,还给你送了礼物,让苏苏把她电话号码告诉你。”
“苏苏还怀着孩子呢,你说这件事对她影响有多大?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动了胎气,有你后悔的,你还不赶紧的,回去哄哄她?”
宋煜听白小时这么说,更加诧异。
他以前,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女同事,当时照顾秦苏苏都来不及了,哪有空闲时间跟别的女同事搞暧昧?
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确实曾经有极个别女下属会对他暗示些什么,他之前公司的副总,是个女的,也对他似乎有点儿意思,经常约他单独出去吃饭。
都追到家里去了,秦苏苏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胡思乱想。
他神色有些挣扎,考虑了半分钟,皱着眉头回道,“那行吧,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到海叔跟前,单独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拿了自己的东西,套了外套出门。
第798章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煜已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差点忘了正事,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朝白小时低声道,“对了,我也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白先生在军区医院,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马上就要出院了。”
“具体什么原因,你给顾易凡或者陆枭打个电话,就能明白。”
因为白小时要把宁霜的骨灰送回白家老家祠堂,肯定得跟白濠明一起过去,所以肯定是瞒不住了,不如跟她提前说,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原本想着前两天就跟白小时说的,但是心里一直惦念着秦苏苏,就给忘了。
白小时对于白濠明住院的消息,一无所知,一时之间也有点儿惊讶。
等宋煜出门之后,她回到家里,看着厉云途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在客厅里教小司练写福字,在旁笑呵呵地陪了会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白濠明的的事儿。
这边越热闹,她就越忍不住的,想到白濠明一个人冷冷清清待在医院。
马上要过年了,老头子在医院,肯定心里不好受吧?
想着,她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暂时供奉在偏厅里的宁霜的骨灰上。
想到妈妈,她就不应该去管老头子的闲事儿,若非是他年轻时干的那些混账事,宁霜也不可能会出事儿。
她这些天想了很多,关于自己和厉南朔,关于厉家,关于白家的那些往事。
宁霜在给她的信最后,也提到了白濠明,说,她虽然恨白濠明,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是因为她对白濠明有感情,所以想赌一把,关于自己和白濠明的未来。
她赌输了,是她和白濠明之间的事情,和白小时无关,让她不要恨白濠明,也不要过分纠缠往事。
白小时承认,自己没有宁霜大度,无法假装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让她不要恨白濠明,不要在意那些不堪的过往,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少,白濠明为了陆友心白子纯她们母子,打得她骨裂,以及过往打她的每一巴掌每一棍,她都不可能忘记。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左腿,这条腿,以后都不能跳舞了。
宁霜在她小的时候,经常会对白小时说,“假如你真心喜欢跳舞,那妈妈一定是支持你的,你想去做芭蕾舞演员,想做个舞蹈艺术家,你想做的一切,妈妈都会支持你。”
白小时确实是喜欢跳舞。
但是宁霜走了以后,白小时就不想跳了,不想做舞蹈艺术家的梦了。
因为没有了宁霜支持支撑的梦想,是空洞的,不是她想做的事。
而白濠明也从没有问过,她想做什么,她希望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在宁霜走了以后,陆友心进了这个家门以后,他们就断了她的舞蹈课。
因为宁霜以前给她请的舞蹈老师课时费很昂贵,几千块一节课,他们不想把钱花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一个父亲,实在很难让人原谅。
她脑子里很乱,默默在淳于澜瑾他们身边坐了一会儿,忽然默默起身,打算去楼上躺一会儿。
淳于澜瑾发现了她情绪有些异常,轻声招呼了她一声,“小时?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儿,就是头有点儿晕,上去躺躺就好了。”白小时随即若无其事地回道。
说完,转身上楼了。
淳于澜瑾随即去厨房,给白小时盛了碗莲子羹,亲自送到楼上。
敲开门的时候,白小时一个人呆呆坐在床沿边,想着心事的样子,根本没注意进来的人是齐妈还是谁。
淳于澜瑾觉得,白小时这趟从K国回来,就有点儿问题,总是在想心事。
她感觉,可能是因为白小时身边没有自己的亲人陪伴,所以感觉有些孤独了。
她注意到了刚才白小时,一直在看着宁霜的骨灰。
想了下,端着碗走到白小时身边,坐下了,低声道,“小时啊,妈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小时这次反应过来,是淳于澜瑾进来了。
勉强提起精神,朝淳于澜瑾笑道,“您说。”
“这次你去军区,把我和小司还有老爷子,一起接到这边新家来住,海叔和齐妈都来了,还有你妈妈,差不多也算得上是一家团聚,但是啊,你还忘了一个人。”
“其实,妈也知道,你爸爸是个怎样的人,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觉得,他有努力在改。”
“人呐,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犯错误,我之前不也做了很多混账事吗?你能原谅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你爸爸呢?是不是?你到底是他亲生的。”
“他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其实也挺可怜的,也就陆枭和顾易凡,偶尔抽空去看他。”
“要不然,你哪天抽空,去看看他吧,反正你们都得一起回湖城老家的,总要见面吧?”
淳于澜瑾在医院陪小司养烫伤的时候,就知道白濠明住院了,心里也挺感慨的。
白小时愣了下,轻声反问道,“妈你也知道?”
所以大家都知道白濠明住院了,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知道啊,他住院不就是南朔安排的吗?”淳于澜瑾有些诧异地问,“你难道不知道你爸脾脏破裂住院的事情?”
厉南朔安排的?脾脏破裂?!
白小时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猜想,可能是白濠明老毛病高血压又犯了,所以才住院,没成想竟然是内脏破裂。
这事儿,可能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她接过淳于澜瑾手里的莲子羹,沉默了几秒,点头回道,“行,妈我知道了,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赶紧休息吧,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我让齐妈给你送上来。”淳于澜瑾伸手摸了摸白小时的肩膀,柔声回道。
白小时抿着唇,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好。”
直到淳于澜瑾出去了,白小时脸上的笑意,才逐渐退去。
脾脏破裂,要么是狠狠摔了一跤,要么是被人打的。
厉南朔不可能会派人去打白濠明吧?
第799章骗不了自己,很想喻菀
按白小时对厉南朔的了解程度,他既然瞒着自己把白濠明送到军区医院,那就证明,白家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儿,他怕她担心,所以一直没说。
她虽然想假装不在意白濠明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似的,好奇,难受。
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函叔打电话。
打了一个过去,却是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白小时不由觉得有点儿奇怪,函叔的手机,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的,因为跟着白继贤那会儿,已经习惯了二十四小时待命,这是她头一回打电话函叔没接。
她想了下,这个时间点,顾易凡可能在忙,于是还是给陆枭打了电话。
昨天晚上她去宿舍接淳于澜瑾和小司的时候,还跟陆枭打了个照面,陆枭当时着急去做什么的样子,帮他们拎了几件行李上直升飞机,随即就走了。
她这时回想起来,他手上拎着一只保温盒,很有可能是给白濠明送汤补的东西了。
陆枭倒是很快接了她电话,问她,“怎么了小时?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昨晚,是急着去给白先生送宵夜的吧?”白小时斟酌了下,低声问他。
陆枭很显然,被白小时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她,“你都知道了?”
陆枭现在就在军区医院,白濠明的病房,他早上过来给自己换药,顺便就来看看白濠明了。
他打着电话的同时,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病床上的白濠明。
白濠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回道,“我没给她打过电话。”
尤其是,他知道,白小时这回是去Q国接宁霜去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己往枪口上撞?白小时不找他,他根本不敢找白小时。
因为明白,都是他年轻时候糊涂犯下的不可弥补的错误,白小时这回去了,肯定更恨他了。
他不敢奢求白小时的原谅,但也不想白小时更讨厌自己,所以特别自觉,一点儿都没打扰她,连此行是否顺利之类的闲话,都不敢叨扰她。
陆枭虽然心里有些纳闷,但猜想,有可能是厉南朔和宋煜说的。
于是索性承认了,回道,“是,我昨晚是急着给他送鸡汤去了,但是白叔的恢复情况还可以,手术很成功,你不用太担心。”
“告诉我怎么回事儿。”白小时随即沉声回道。
“你不知道他怎么受伤的?”陆枭忍不住皱眉,诧异地反问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宋煜让我给你打电话的,说你清楚情况。”
原来厉南朔还没告诉白小时。
但也正常,他最近这么忙,想来也是宋煜告诉她的。
陆枭沉默良久,才轻声回道,“白叔生日那晚,你们走了以后,就出事儿了,白家人全被杀了,麦奶奶也走了,就剩下你爸。”
“他们当时想要打听到冒冒到底在哪儿,所以没杀白叔,折磨他让他说出冒冒的下落,但是白叔没说,所以才被打得脾脏破裂。”
“白家人的后事,我连着麦奶奶的一起给办了,都给你处理好了。”
全被杀了。
白小时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所以,刚才,她给函叔打电话,没有打通,是因为函叔也被杀了。
“小时,厉南朔没有在事发时就跟你说,有他自己的顾虑,也跟我商量过,我也觉得他的决定是对的,所以大家才一直都瞒着你没说。”
陆枭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在白小时面前说厉南朔的好话。
说出口的同时,自己也有些惊讶。
但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因为他希望白小时过得好,希望白小时在身体恢复的同时,身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希望她健健康康的,所以选择对厉南朔退让。
“没事儿……”白小时好半天,才轻声回了三个字。
“没怪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也难怪,厉南朔之前忽然主动跟她提过两次,要把白濠明接来跟他们一起住。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事出必有因,她说怎么,厉南朔好像忽然对白濠明似乎有些改观了。
陆枭听到她这么回答,才悄悄松了口气,“那你明白就好,厉南朔把白叔安顿得很好,不用担心。”
白小时其实心里挺复杂的,一方面,她没有想到,白濠明会这么在乎冒冒,他大概是真的挺想做些改变,来弥补她的吧?
另一方面,她还是挺恨白濠明的。
人性总是这么复杂,明明知道那不是个好人,却会因为他做出的改变,而想原谅他。
但白小时,真的不想。
她讨厌这种矛盾的感觉,特别讨厌,她从小就讨厌别人逼着她做决定。
“行,那就这样吧,你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追问陆枭更多关于白濠明的事情,只是淡淡回道。
她轻声说完,要挂掉电话的同时,又道,“对了,还有,改天,你带我去麦奶奶那里,给她磕个头送送她,行吗?”
“自然可以。”陆枭笑了声,回道。
陆枭挂了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想到麦奶奶,心里忽然又有点难受。
而且,忽然想到了麦奶奶临走前的,对他的叮嘱。
麦奶奶临走前,没有提到白小时一句,却提到了喻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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