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荣看着地板发呆。
白丞相也站着发呆。可能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二皇子牵扯进来。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听着就烦躁。
安裴风硬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说完,然后才开口:“说完了?”
二三四王爷皆是心中打鼓。
姜还是老的辣,他们的小动作安裴风又岂是看不出?
安裴风道:“哎呀,看到你们这兄友弟恭的,朕也很是欣慰。而且你们有句话说的都特别对,这太子之位啊,你们都不合适。”
二三四王爷:“……”
“既然你们都心知自己不适合太子之位,那就好说了,这五皇子成为太子,各位应该没意义了吧?”安裴风淡定自若的说道。
群臣:“……”
你是皇帝,你说什么都对。
所以二三四王爷扯了半个时辰,终究抵不过安裴风道一句:朕觉得,柳儿最合适。
第33章
顾柳儿回到寝宫,就看见玉书林拿着卷书,慢悠悠的喝着茶翻看着。
顾柳儿笑着过去:“门白,在看什么呢?”
玉书林听到这陌生的称呼时,微微一愣,随即耳朵便红了。他没有抬头,淡淡的回答:“沈皇后传记。”
“啊,这本啊,我还有沈皇后真迹呢!”刚说完,顾柳儿的笑容一僵,他怎么忘了,他的全家身当被林老狐狸洗劫而空了!想想那些绝迹收藏就抓心挠肺。
玉书林放下书,还是没有看顾柳儿,他起身道:“我去睡了。”
“别啊。”顾柳儿几大步就走上前,搂住他,撅着嘴撒娇道,“我怕黑。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玉书林:“……”
喉结滚动,玉书林耳朵上的红如泼墨渲染般侵染到脸上,他眼睫颤动。
“我都陪你一年了。”顾柳儿不依不饶。
玉书林偏过头,目光散入黑夜。
“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顾柳儿低下头,用脑袋在他背上打着圈。
事实证明,会撒娇的男人有肉吃,顾柳儿终于如愿以偿了。
中途,顾柳儿微喘着低头,笑着在玉书林耳边调侃道:“怎么样?本皇子的技术也不错吧。”
玉书林偏过头,薄唇紧抿,眼中却是如春波般涌动的情*欲。
顾柳儿挑眉,搬过他的脸便凑上去来个深吻。
一室春光旖旎。
第二日,李公公叩响房门,道:“五皇子殿下,陛下让你一同上早朝。”
顾柳儿迷迷糊糊的应了声,翻身抱住玉书林,把脑袋埋他手臂边,继续呼呼大睡。
李公公再次叩响门。
玉书林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睡得宛若死猪般的顾柳儿,因困倦而暗哑的声音露出来,他道:“醒醒。”
顾柳儿瞌睡未醒,眉头先皱了起来。
玉书林无奈,忍着酸痛的腰坐起身来,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倾流而下。他再次推了推顾柳儿:“五皇子殿下,该上早朝了。”
身边突然空了,顾柳儿手四处摸索了一下,这才披头散发的坐起来,眼神中蛮是不悦。
这时,李公公第三次敲响房门:“五皇子殿下,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今日需要同你一起上早朝。”
顾柳儿翻身,用脚摸索到靴子,一脚捅进去,然后拖沓着走到门边,打开门,李公公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便露出来。李公公跟了安裴风也有几十年了,所以顾柳儿起床气再大,看见这张脸,又掩了气焰。
“李公公,你同我父皇说声,我不去,我就没早起过。”
说完,礼貌性的点个头,直接将门关上了,然后又拖沓着靴子走到床边,直接抱住玉书林,随意的蹬掉靴子就爬到床上继续睡。
李公公便匆匆走着小碎步,来到玉阶之下皇帝的龙辇旁,无奈的转告顾柳儿的话,末了还说一句:“想来五皇子殿下在外奔波这一年,也累了,好不容易回到宫中,陛下,不妨今日就先让五皇子殿下适应适应?”
闻言,安裴风嗤笑一声:“他奔波?他累?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悠闲的了吧。”
嗤笑归嗤笑,安裴风还是抬手,起轿,让顾柳儿随心所欲的睡觉去。临走前,李公公还看了眼宫殿,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何时才能真正长大呢?
……
被惊了瞌睡,顾柳儿倒是没什么,继续呼呼大睡,而玉书林就睡不着了,身上的不适让他皱紧眉头。他起身,小心的越过顾柳儿,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发呆。
清晨的露水都蔓延到了殿内,坐在殿内,也能感受到清晨的清新。玉书林的视线看向床上的顾柳儿。
昨夜的话语还在耳边响起。
玉书林却始终沉默着。
“想什么呢?”顾柳儿起身坐起。
玉书林一愣,望过去,见顾柳儿面带未睡饱的不悦,但看眼神,确定他已经醒了。玉书林道:“我吵醒你了?”
“可能吧。”顾柳儿挠挠头发,便唤来宫女,拿来一个诺大的木桶,放在屋内,接着宫女们皆手捧一盆热水,这个木桶不一会儿就装了一半。
“是不是不舒服?”顾柳儿走过去,扶起玉书林,玉书林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接着顾柳儿就叹息道,“第一次的时候我也难受死了,不过没事,洗个澡就好了。”
玉书林明白了他的意思,昨夜翻云覆雨的一幕幕重新回到脑海,玉书林当下就红了脸,他羞恼成怒的挥开顾柳儿,道:“我自己洗。”
然后他开始解衣,转头一看,顾柳儿早就□□了。玉书林又愣了。
顾柳儿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就一桶水,自然得一起洗。”
玉书林:“……”
最后在顾柳儿软磨硬泡之下,两个八尺男儿硬是挤在了这个诺大的木桶中,水刚好漫过胸口。
温水的浸泡让顾柳儿瞬间清醒了。清醒后,就开始不安分了,更何况眼前美人在浴,肌肤相亲,再加之有早晨朝气勃勃的助力,顾柳儿自然又开始浪子之路。
他的脚动了动,便溜进玉书林双腿之间,玉书林大惊,瞪眼望去,警告道:“顾柳儿!”
顾柳儿单挑眉头,他缓缓吐出舌头尖,接着舌头微翘,露出抹暧昧的微笑:“公子,这一大清早,好精神呐。”
玉书林羞恼成怒,扶着木桶边就要站起来,结果顾柳儿抓着他的腿就是一拉,玉书林猝不及防,跌坐在木桶之内,下一刻,顾柳儿跨坐在他身上。
顾柳儿露出狡黠的微笑。
“昨夜冷落了公子的小兄弟,今日……”他伸出手,越过他的双肩,在他脑后十指相扣。他将脑袋歪玉书林肩上,似非似笑的看着玉书林,每一个字眼都带有摄魂般的魔力,“公子要照顾照顾它吗?”
玉书林僵住了。
氤氲的水雾,朦胧了顾柳儿妖颜的脸,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着水,讲他是山间吸人精气的狐狸精都不为过,而这抹笑,更是勾人魂魄。
若说之前,顾柳儿愿意屈居他身下,是因为男宠的身份,那么现在呢?
答案是什么?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美人在怀,又妖艳惑人,玉书林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顾柳儿弄愣了。
顾柳儿吻了吻他的嘴角,笑道:“公子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玉书林:“……”
顾柳儿:“公子,你脸又红了。”
……
两人在这殿内一呆就是一天,没出门,也没人叨扰。
第34章
“昨日……你休息够了?”安裴风阴恻恻的目光瞥向一边容光焕发的顾柳儿身上。
顾柳儿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休息够了,多谢父皇。”
安裴风在龙辇上托腮道:“管好你身边的人。”
顾柳儿跟在龙辇边上,如昨日一样,安裴风又亲自过来叫他去上早朝。闻言,顾柳儿眨眨眼,问道:“他偷了什么?”
“也没什么。”安裴风直起身来,又端的个帝王将相的身姿,原来是快到论事殿(上早朝的地方)了,他继续道,“就一份参洛州太守贪污腐败的折子。”
“洛州太守贪污腐败?”顾柳儿挑眉,“不可能啊,我呆那许久都未听闻此事。”
安裴风瞥他一眼:“江南第一盐商,顾云那小子应当告诉你了吧?”
“……”顾柳儿道,“父皇英明,是儿臣愚钝了。”
“别给朕整这一套。”停了轿,安裴风在李公公的扶持下下了龙辇,看向顾柳儿。
顾柳儿心中暗自腹诽:不亏是一国之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不过同时顾柳儿又心存疑虑——他这些情报,哪来的?难道……林陆河那老狐狸,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江南第一盐商是走私盐,自然不可能以盐商的身份面世,所以一般的人只知道江南那块有个很大的商人,瓷器布匹都有涉猎,但就是不知道这商人背地里在走私盐。
而一般知道其身份的,大多是同流合污之人。
很荣幸,顾柳儿也有部分产业是走违背法令的路线。所以黑对黑,顾云知道不奇怪。但怪就怪在,安裴风一直呆在宫中,怎么可能知道远在天边的江南之事?而且还是那边犯罪走私之人。
若是御史台那边早就知道这江南盐商之事,那还由得人家发展到现在?除非……他们在撒网。
啊啊,老狐狸果真是老狐狸啊。
到了早朝,顾柳儿站在最左侧第一位,刚站定,往边上一瞟就僵了一下。白丞相冷冰冰的也望他这边瞥了一眼。
“好巧。”顾柳儿尴尬的笑着打个招呼。
“不巧。”白丞相声音都是冷冰冰的,“老夫都站这二十多年了,身边只认可一位太子。”
“其实……我也只认可皇兄,只是……唉,总之,以后多多关照。”顾柳儿微笑着点下头,转回视线。
收回笑容,顾柳儿平静的看向前方。
不认可拉倒,上位第一个把你踢了。
“皇——上——驾——到——”
随着李公公的嗓子,安裴风气定神闲的坐上皇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皆弯腰行礼。
“众爱卿平身。”安裴风一挥手,然后对李公公道,“念吧。”
李公公收到指示,点点头,郑重其事的拿出圣旨,走到殿前,虽已年迈,但依旧气如洪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安若柳,德行兼备……故,朕将其册封为太子,愿其能堪重任,佑我大秦!钦此!”
圣旨合,李公公又退回去了,群臣面面相觑。虽然中秋之时已经定了,但这才两日,皇帝就急急立太子,这……
“爱卿们可有异议?”安裴风云淡风轻的问道,但那双和顾柳儿相似的桃花眼却扫过朝堂之上每一个大臣。
“吾皇英明。”顾太尉顾慕荣出列,弯腰行礼道。
由一自有二,林陆河打个哈欠,也出列行礼。
三公之中出来两个,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接着就陆陆续续出来一堆,其他的大臣见大势已去,也只好弯下一片,只剩下顾柳儿站在那,显得鹤立鸡群。
“行了,平身吧。”安裴风挥挥手。
满朝文武这才陆续直起身子。
接着李公公又站了出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要奏……”
……
下了早朝,顾柳儿却不急着往寝宫赶,他来到太医院抓到一个混水摸鱼偷懒的顾云,把人拖出来,躲到屋子里关起门来才问道:“今日门白可安分?”
“哎呦呦这就门白了。”单身的顾云酸气十足的吐槽,接着正了正脸色,道,“和你说件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柳儿一听,不由面色紧张起来:“何事?”
顾云扇开扇子,遮住嘴,面向顾柳儿,道:“禁军副统领,夜闯御书房。”
“所为何物?”
“城防图。”
……
“门白,你又在看什么?”顾柳儿褪下披风,看向桌子边的玉书林。
玉书林眉头紧缩,他揉揉眉心,道:“最近有些乏。”
“是本殿下折腾的过了?”顾柳儿笑吟吟的走过去,给玉书林按摩肩膀,明显的感觉到手底下的身子一僵。顾柳儿的眉眼当下就弯了,他弯下身子,把下巴放他肩上,轻笑道,“公子,还没习惯奴家的触碰吗?”
玉书林触电般的窜起来,道:“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自重?昨晚你在本殿下床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顾柳儿又欲靠过去,结果被玉书林躲过了。顾柳儿有些不悦的眯眼,“门白今日怎么这么正经?”
玉书林顿了顿,才叹口气道:“我乏了。”
“门白日日呆在这宫殿中,鲜少出门,又怎会累?”
“看书。”玉书林平静的对视上他,“看书看多了,乏了。”
顾柳儿张张口,还欲说什么,但终归还是闭上嘴,他挥挥手道:“行吧,那你先歇息。”
顾柳儿说完,拿上刚褪下的披风,又出门了。
玉书林在屋中,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看向自己那双老茧斑驳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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