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大雨突然倾盆,像在嘲笑他的狼狈,也将他心底在挣扎的挽留彻底冲掉了。
长久的寂静中,贺琛忽而自嘲似的嗤了声,他开了口,声音冷沉到了极致:“我真后悔回到西水镇,遇见了你。”
他深沉悲恸的目光从林善身上收回,转身离开。
在贺琛看来,他要去往何处,日后能否再见,对林善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天上电闪雷鸣,少年单薄的身躯在雨中忽明忽暗,林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刺痛,都在哭喊。
她泪水潸然,可她没有追,他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给我投雷的小余和灌营养液的南汐,对不起大家,有点虐了(T^T)今晚九点再更一章,然后就长大啦。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村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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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贺琛像朝阳,突然在林善黯淡的世界中光芒万丈,驱黑送暖,充满希望,可偏偏又降落的匆忙。
朝阳起又落,贺琛移民了,断绝了与林善的所有联系,在林善的世界里消失的彻底,杳无音信。
林善好不容易明亮起来的世界又恢复了黑暗,没人知道贺琛绝然离开的雨夜,林善一个人蹲在滂沱大雨里哭的有多悲痛欲绝,她又有多少个夜晚在反复崩溃。
荒芜世界里的盼头离开后,日子恢复了当初的无味和凄凉,流逝的速度又开始慢起来。
林善每一天都像在噩梦里煎熬,她睡不着,吃不下饭,学习也学不进去,整个人消瘦得迅速,有时走在路上会突然脑袋发晕,站立不稳。
乔半月骂她没用,她也没有反驳,她认为乔半月一定不能懂失去最亲爱的人的痛苦。
夜以继日的痛苦中,林善的中学生涯彻底结束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林善还在工厂打工,午间十二点,下班的工人熙熙攘攘往食堂去,林善却躲进了厕所,查高考分数。
意料之中的,她心灰意冷。
610分,无缘北师大。
可林善看到这个分数,表情却没有多大的波澜,只是怔怔的。其实从高考结束那一刻起,她就预估到了命运,不过是抱着一丝渴望奇迹的幻想罢了。
可是奇迹从来就不属于她,就像贺琛喜欢她对她来说是一个奇迹,可最终贺琛还不是不属于她了。
林善靠在厕所的板墙上,双手无力地垂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白花花的另一扇板墙,漆黑的双眼空洞无比,没有一丝亮光。
她在想,如果贺琛没有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此刻会不会高兴得手舞足蹈,能不能狠狠地把成绩单甩到母亲面前。
脑海里幻想着这一幕,林善突然自嘲地无声笑了下,两行热泪忽而顺着脸颊滑下。
她出了厕所,周围的环境敞亮无比,她却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整个人像丢了魂魄。
失魂落魄间,林善到了楼顶,倚在围墙边上,木然地往下看,恐高的她此刻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点想往下跳。
可是一想到贺琛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处生活着,她又不想死,不死还有一丝再见的希望,死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她还没为自己活过,还没好好地逛过这个世界,死了的话,好像有点可惜,估计灵魂也只能游走在这种逼仄的空间。
母亲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林善在考虑生死的思绪被打断,她垂眸看了眼手机,不悲不喜地点击了接听。
“喂?查分数没?多少分?”林英对林善还是那么没好气,只是话里难掩焦灼。
林善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滚滚上涌,飘散在空中的工厂浓烟,声音轻飘飘地答:“610,没考上。”
果不其然,林英开始气急败坏地骂林善,让林善就留在工厂里做长工算了。
林善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理,任林英如何骂她,如何替她安排往后的人生。
她缓缓抬起头,眺望苍穹上灼热的夏日太阳,刺眼的光线烧的她眼睛疼,脸上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晒干。
苍茫的天万里无云,蔚蓝一片,一架飞机从东方徐徐驶向西方,尾部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烟迹,像给天空撕了道口子。
林善望着那一处蓝白出神。
贺琛曾告诉过她,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天空辽阔,烟迹只不过是小小一角,我们不知道哪一个地方,会出现星星,会出现月亮。
就像她的人生还长,时间到了,应该也会有未知的风景,她不能这么狭隘地活下去。
手机里的林英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一个劲地问林善有没有在听她讲话。
林善稍稍回过神,重新拿起手机放到了耳边,波光盈盈的双眼还盯着天幕看,平淡的语气里,怅然与释然交织。
“你不会再要你一分钱,以后我自己养自己,我未来会过得怎样,我要走怎样的路,你都别再管了。”
“我欠你的,以后会还给你。”
……
林善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母亲,她用一个晚上重新审视和规划了自己的人生。
志愿填报表上,林善毅然决然选择了另一所名校,海城大学,英语师范专业。
任母亲如何给她放狠话,她权当没听见,觉得大不了往后自己苦一点。
别人的大学生活潇洒,自在,乐不思蜀。
林善的大学生活忙碌,疲惫,苦不堪言。
林英没有资助林善一分钱上大学,大学四年甚至几乎与林善断绝了联系,林善去银行贷款交学费,她的大学生活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兼职。
她或去做家教,或在学校跑腿送外卖,或抱着贺琛给她的吉他,利用她的音乐特长,去清吧驻唱。
暑假,同学去旅游,回家与亲友团聚,林善却依旧在打工中度过,期间抽出十天半个月跟随学校的义教队去各地义教,以此锻炼自己。
她一直记得贺琛跟她说过的话——那就努力做个好老师。
寒假过年,林善不知道该回哪里,无处可去,便申请留校,除夕夜的海城大雪纷飞,诺大的大学校园孤寂冷清。
每每这个时候,林善就会想起贺琛从市区跑到小镇,站在她外婆家的小巷子上陪她跨年的夜晚,那时依旧雪花飞扬,可心头却温热无比。
如今却冷的身心俱颤,对异国少年的思念突然浓的像烈酒,烧喉又催泪。
林善拼命学习,逼着自己参加各种比赛,为变优秀,为拿奖金;她拼命打工,为交学费;她拼命忙碌,为忘记贺琛……
可思念总在夜里发酵,那个在她荒芜青春里走过一遭的少年,总让她魂牵梦绕,尤其是在这些特殊的夜晚。
户外的烟花声沉闷又短暂,林善蜷缩在寂静的寝室里,又忍不住翻看封存的手机相册,看她跟贺琛的合照,看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看着看着,泪水就模糊了视野,滴在手机屏幕上,心脏实在疼得发紧,林善有点承受不住,便丢了手机跑到阳台上,望着远处,对着无尽的黑夜嘶吼。
“贺琛!”
“我好想你啊!!!”
你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或者还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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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寒风簌簌,校园里的枝叶结了冰霜,少了一丝生机,空中飘荡的朗朗书声却朝气蓬勃。
下课铃声响起,空旷的教学楼走廊马上就多了人迹,学生们勾肩搭背嘻笑打闹。
高二九班有两个女生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教室后门出来,恰好撞见走到后门处的英语老师。
女老师年轻漂亮,鹅蛋型的脸柔美嫩白,那自然纯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蓬松的刘海带着空气感。
她白色大衣的扣子随意敞开着,露出内搭的暖色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着纯净温婉的气息。
其中一个女学生见了她,马上伸手进兜里掏了颗糖出来,笑盈盈地递过去,“老师,请你吃颗润喉糖。”
林善正在摘掉挂在头上的讲麦,看见学生掌心上小小的一颗糖,神情微怔,而后轻轻一笑,伸手拿了过来。
“谢谢。”她弯弯的细眉下,黑色的眼睛填满了笑意,纯净似水,透着和善温良。
“不客气!”女学生露齿一笑,跟着林善往前走,对她眨巴着大眼睛,“老师,明天校庆我们可以找你合照吗?”
“当然可以啊。”
那两个女生嘻嘻笑了几声,晃着手往厕所去了。
教师办公室里,有个二十七八岁的男老师正在给大家发糖,林善前脚刚进,那男老师就递给她几颗红色包装的糖果,温厚地笑道:“林老师,吃点喜糖。”
“这是?”林善撑了撑眼皮,疑惑地接过了糖。
有同事解释说:“他老婆昨晚生二胎了。”
林善这才恍然大悟忆起来,对发喜糖的老师弯眉笑道:“恭喜啊李老师。”
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刚坐下去,坐在她前面的女前辈就转过身来,说的一本正经:“林老师,整个办公室就你还单着了。李老师也就比你大三岁,人家孩子都两个了,你也得抓紧时间找个人谈恋爱了,要是实在没喜欢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其他同事马上笑了几声,打趣那女前辈:“我看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吧王老师?”
“你还想跟林老师结亲戚,当她媒人啊?”
“别打岔。”女前辈嗔怪地瞪了几眼开玩笑的同事们,之后对林善挑眉一笑,“林老师,我说真的,我老家那边有很多跟你年龄相仿的小伙子还没结婚呢。”
林善礼貌性地微笑,温言温语道:“王老师有心了,我暂时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可以先谈着嘛!谁结婚不是先谈恋爱的嘛,谈它一两年,再结婚,年龄刚刚好。”
林善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笑得略显抱歉,“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
傍晚五点半,十二月的天太阳已经西沉,天色呈现着不浓不淡的乌青色,校道上涌满了去食堂的学生。
林善晚上没有课,便不在食堂吃饭,待在办公室里改刚刚在课堂上给学生听写的单词。
改完听写本后校道已经畅通了,林善于是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学楼,骑上了她的电动车。
从运动场护栏外的校道经过时,林善下意识往户外运动器材上看了几眼,看见有两个女学生在荡秋千。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某些难以忘怀的镜头,只是那颗过去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没有什么波动了。
她淡然地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开车,对迎面而来跟她打招呼的学生点头致笑。
下班高峰期的马路车如流水,一个红灯亮起,道路一端很快堵满了车辆。
等绿灯时,林善考虑着今晚吃点什么好,待会到超市要买点什么菜。
她的左手边停靠着一辆黑色宾利,原本封闭的车窗突然缓缓降下来,露出一个男人的脸,有几分帅,又有几分随意。
“诶,美女。”
林善余光瞥见好像有人在朝她摆手,下意识扭过头去,宾利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见了她,忽而凝住了笑,表情震惊起来。
林善不明所以地看着陌生的男人。
徐川轻咳了声,原本有些不正经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指了指林善的背包,浅笑:“你包的拉链没拉。”
林善吃了一惊,把背包取下来一看,发现还真的是没拉拉链,好在里面的资料没有被风吹走。
她把拉链拉好,对徐川感激地笑了下,“谢谢。”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动了,林善不敢挡到后面的车辆,匆忙发动了车子。
徐川把车窗关上,看着林善走远,待驾驶座上的男人挂了电话,他才语气激动地对他说:“你看到没?刚那女的长得太他妈令人心动了。”
“没留意。”驾驶座上的男人声线清冷,嗓音充满了特有的磁性,透着稳重干练,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五指细长,骨感分明。
不知想到什么,徐川突然“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沉思状,“我突然感觉她有点眼熟,我好像什么时候在哪见过。”
驾驶座上的人被逗的轻嗤了声,凉薄的唇闪了一个小弧度,“你跟我说没用。”
“啧。”徐川无语地瞥了男人一眼,“我说真的,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见过,但是我认识的女人太多,想不起来了。”
男人不语,像是没在听徐川说话。
“算了,不想了。”徐川摇摇头,掏出手机惬意地靠着座椅,翘起了腿,轻轻晃着右脚。
男人扫了眼徐川灰色的鞋底,剑眉轻蹙,“脚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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