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皇轩烬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一瞬间就开始在心底骂娘。
他已经对紫罗兰夫人答谢,这个时候东西被别人抢走怎么都会不开心的吧。
紫罗兰夫人倒是没怎么在意,直接再次举牌,“一百七十。”
维希佩尔也毫不在意的举牌,“两百五十。”
紫罗兰夫人刚想举牌的时候夏佐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这个价格对于一串巴洛克珍珠项坠怎么说也太高了。
巴洛克珍珠本便是不圆满之物,畸形的珍珠,有人喜欢才算珍贵,无人喜欢便是一文不值。
“无妨,喜欢便好。”女人轻笑着又举了牌,“三百。”
“五百。”
维希佩尔举牌。
整个拍卖场都在哗然,巴洛克珍珠不比其他,没有捡漏的可能。多是靠着精巧玩些匠心才能卖的上价格。
花这个价钱买一串巴洛克珍珠只能是有钱烧的。
紫罗兰夫人也低头像是有些犹豫,棕发垂落。
夏佐也咳了一下,“夫人。”
她笑着想要举牌却被皇轩烬用骨扇压下了。
“夫人,什么东西都该有它自己的价格,多则损。”皇轩烬歪着头看着她,眼中灯火繁盛,“后面还有更好的呢……”
“你不是说你喜欢这个吗?怎么不想要了。”紫罗兰夫人看着皇轩烬的眼睛说。
“可我们这种人就算是喜欢也得放在秤上,称上个几回。”皇轩烬低着头笑,他看向偌大的大厅,“夫人,金玉琉璃彩虹梦,世间好物大抵如浮云。”
“这件巴洛克珍珠以五百银币的价格归这位先生所有。”拍卖人落锤喊道。
“这串项坠送给那边的少爷。”维希佩尔突然抬手说,大厅的灯光适时地落在维希佩尔指尖朝向的地方,所有人看向落下的灯光中侧身而坐的少年。
少年正侧身对身边的女人说着话,侧脸绘着黑色的牡丹,胸口别着失乐园的蛛网胸针。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少年是黑寡妇店里的人。
皇轩烬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灯光,眯着眼转头看向众人。
像是受到了惊扰的幼年黑豹。灯光再次回到了大厅正中央,拍卖师开始下一项拍卖,少年的身影再次归于昏暗中。
“看来你喜欢的好物,倒是已有人送你。”紫罗兰夫人笑着说。
皇轩烬心底已经气到了跳脚,简直想要直接冲到维希佩尔面前问他是不是来砸台子的。
但他还是转回了头看着紫罗兰夫人,“那夫人的琉璃彩虹梦又是什么呢?”
目光像是多情的浪子也像是落魄的贵族。
紫罗兰夫人看了眼少年,再次举起了牌子,“五百”。
皇轩烬看向拍卖台,是一件紫色宝石领扣。
那块宝石倒是也不是很大,不过胜在颜色澄澈。
“一千。”维希佩尔再次举牌。
“一千一。”紫罗兰夫人也立刻举牌。
得,两个人又较上劲了。皇轩烬拄着头来来回回得看着两个人。
夏佐低身在紫罗兰夫人耳边说着话,劝紫罗兰夫人应该谨慎。
“两千两次。”拍卖师大声喊着。
“两千三次!”
“这块紫色宝石领扣以两千的价格拍给紫罗兰夫人!”
紫罗兰夫人是黑市九街地下拍卖行的熟客,拍卖师知道她不在意别人知道自己拍了什么,所以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我今夜拍的所有,都送给我身旁的这位少爷。”紫罗兰夫人突然说。
于是满场灯光再次落在皇轩烬身上。
正闲的无聊想偷摸从兜里掏块糖吃的皇轩烬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在以为偷吃被发现的惊慌中手里的玻璃糖落了一地,像是玻璃珠一样散向台阶下。
“他们说紫色的宝石是海妖的眼泪。”紫罗兰夫人弯身从地上捡起了两块玻璃糖,把一块放在了仍然处在惊吓中的皇轩烬的手心,剥开了另一块的糖纸自己吃了。
“我记得以前我家旁边就是皇后大街,里面有很多孩子都喜欢这个。”紫罗兰夫人用指尖夹着糖纸糖纸翻转着说。
说完后,她便再次举牌。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今夜注定是一个要在整个黑市九街留下奇迹的夜晚!
在今晚,一名黑寡妇身边的少年,第一次现身于黑市九街便被两位富豪竞相追捧,一夜收到了价值数十万银币的礼物。
从今夜起,黑市九街的红灯区繁盛更胜往日,无数貌美的少年将自己的青春投身到了这条街,他们创造了伊莎贝尔时代的男色繁荣,但再无人能及那个少年所创下的传说。
甚至没有人知晓他的名字,后来又好事者再到黑寡妇的失乐园想要见一眼那个少年,得到的也只有黑寡妇的摇头沉默,最多再多加一句——可惜了。
而此刻皇轩烬已经开始无聊地发呆了。
紫罗兰夫人和维希佩尔的战争因他而起,但早已与他无关,两个人一次次的举牌分明是各自的自尊还在作祟。
他仿佛在两个人一次次的举牌中看到了一车车的钞票被推到了焚化炉里,然后轰地一声燃烧成了灰烬。
为什么不直接把现金给他啊!
他又不是骑士小说里面的恶龙,要枕着金币宝石睡觉。
“小烬,考虑一下,今晚以后你不如直接到我店里做事。”黑寡妇趁着紫罗兰夫人和维希佩尔一次次举牌举得正欢,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问皇轩烬。
皇轩烬拄着下巴看了黑寡妇一眼。
“真的,价格好商量,我们四六分账。”黑寡妇把脸藏在扇子后面说。
皇轩烬赶紧摇头。
“这么决绝吗?”
“三七分账,我七,你三。”皇轩烬坚决地说。
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拍卖品是一块金坠子。
拍卖师拍卖这块金子的时候有点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诸位,拍卖这块金坠子的时候我必须要告诉诸位,其实我们也不确定这个坠子是不是金的。”
拍卖厅的观众席有些骚|动,像是众人在纷纷议论着,其中不乏略带嘲讽的笑声。
拍卖师直接把那块金坠子放在了酒杯中,结果那块金坠子居然浮在了水面上。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坠子的密度是比酒还要小一些的,但我们可以保证,这个坠子是完全实心的,并且经炼金术师鉴定,这个坠子的材质是完全纯净的,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金属。只是我们并不知晓这块坠子的真实材质。这块坠子的材质在各方面都与金子很接近,只是密度比金子要小上很多。”
“所以我希望诸位在拍这件首饰的时候能够谨慎,众所周知,黑市九街的拍卖会是从来不会退货的。”
“下面,开始拍卖。”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维希佩尔和紫罗兰夫人两人身上,毕竟今晚这两个人已经花费了数十万的银币,谁知道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或许真的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紫罗兰夫人身边的夏佐在夫人耳后耳语了两句,紫罗兰夫人点了点头,握着手里的牌子迟迟没有举牌。
场中安静一片。
“一千。”
银发的男人举牌。
维希佩尔举牌后,众人仍旧大抵心怀疑虑,不过也有几个人跟着举牌。少了紫罗兰夫人,维希佩尔倒是轻松不少,以五千银币的价格拿下了这块金坠子。
“最后的压轴了。”黑寡妇凑在皇轩烬身边轻声说。
少年歪着身抬头看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人捧着最后的拍卖物而来。
红色的天鹅绒被扯开,是一株被养在水中的紫罗兰。
“那个……是什么的。”皇轩烬皱着眉,他实在看不出来这朵紫罗兰是什么稀罕宝石或者贵重金属。
“就是一朵刚被摘下来的紫罗兰。”黑寡妇说:“黑市九街最后的紫罗兰的起拍价是五万银币。”
“谁会拿这么多钱买一朵会凋谢的寻常紫罗兰。”皇轩烬想不明白这些有钱人是不是真的有钱烧得。
“在无人起拍的情况下,这朵紫罗兰会被赠与今夜花钱花的最多的那个人。实际上,这朵紫罗兰一直都是这么送出去的。直至二十年前,紫罗兰夫人第一次参加黑市九街的拍卖会,整个晚上他什么都没拍,直到拍卖会的最后,她用五万银币拍下了这朵紫罗兰,送给了她身边的一位男伴。她是第一位拍下这朵紫罗兰的人,自那往后她才被称为紫罗兰夫人。”
——你可愿用千金换一朵会枯萎的紫罗兰,赠与你的少年。
“今晚不出意外的话,这多紫罗兰是殿下的了。”黑寡妇笑着说。
她刚说完,紫罗兰夫人便直接举起了牌。
“五万银币。”女人说,一如二十年前,仍是少女的她第一次来这里,以五万银币买下了那朵会凋谢会枯萎的紫罗兰。
“行吧,我忘记今晚这个傻女人就在这了。”黑寡妇有些无奈地说。
“十万。”
维希佩尔举牌说。
“看来今晚这里有两个傻子。”黑寡妇笑着叹气道。
第164章神冕
05
皇轩烬歪着头看着紫罗兰夫人和维希佩尔来回举着牌子。
两个人已经争了整个晚上,都不可能在最后的时候退让。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对两个人报价的理解能力。他知道街角的牛奶五个铜板一瓶,廉价的朗姆酒六个铜板,知道乘轨车一次是一个银币,但一旦这些数字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对于他来说就真的只是个数字了。
就像他以前穿着锦衣从每年酒寻节上朝廷赐给皇轩家的赏赐和无数官员巨贾送来的重礼间穿过,再好的玉器青瓷对于他也终究不过是块玉,是个瓶子。
他没什么好在乎的。
东煌的百姓常道,南海有明珠十斛,七斛送来皇轩家,余下三斛再分与群臣宫妃。
这就是皇轩家啊,无数的富贵砌成,江南繁华地,锦绣绮罗堆中养出的世家。
他握着手中的举价牌,撑着下巴,突然感觉有些无聊。
是啊,无聊啊。
所以他当年会直接看着那些斗彩瓷器说他不要这些。
说他嫌那些太吵闹了。
所以生辰礼上他会直接跟露申辛夷说,凡是送文房四宝的通通扔出去,凡是送有开阳帝署名的通通扔出去。
你送给他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都是他不要的,都是他觉得无聊的。
所以当年他会看着露申辛夷把所有的瓷器统统砸碎。
赝品仿制也好,珍品难寻也好。
他是江南皇轩家的烬少主,那些对于他都该是无聊的。
黑寡妇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旁边的皇轩烬,“恕我以前眼拙,倒没看出来你是个十足的祸水。”
“不是你眼拙,是我自己以前也没看出来。”皇轩烬轻笑着说。
他说完后突然举起了手上的牌子,“五十万。”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灯光下轻笑着举牌的少年。
他脸上绘着黑色的牡丹,一双眼含情潋滟,左手像是无聊地撑在膝盖上拄着侧脸,在他的笑意中像是一切对于他不过是玩笑。
他胸口上还别着失乐园的蛛网胸针。
连紫罗兰夫人都偏过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恩……或许吧。”他偏过头想了想然后有些模糊地说。
大厅之中一片安静,再无人举牌。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两次。”
“五十万三次。”
“最后的紫罗兰以五十万银币的价格拍给这位先生。”
拍卖师刚想要收起这朵紫罗兰,宣告今晚拍卖会的结束,却看见少年直接从座位侧面的台阶跳了下来,然后踩上大厅中燃着一圈烛光的舞台。
“先生,这株紫罗兰会在今晚的拍卖会结束后在后台交给先生。”拍卖师低头说。
少年却直接迈上了台子,“可这是紫罗兰啊,你永远不会知晓一朵紫罗兰什么时候会凋谢。”
他嘴角带笑,眼中是灯火璀璨。
他的话像是叹息又像是怀念,像是在他的话中真的有一朵紫罗兰缓缓凋零。
黑寡妇看着少年迈上高台的背影,一瞬间她突然觉得那个少年像是破碎的钻石。
无数人怀念着他曾经的高贵与奢美,哀叹他如今的破碎和不再昂贵。
可在这熠熠灯光下,他却仍旧闪耀而锋利。
“可先生您并未在我们这里留下您的银行账户,我们无法知晓你是否有能力支付这些钱。”拍卖师毫不客气说。
皇轩烬扯出拍卖师胸口别着的钢笔,低头在紫罗兰下垫着的丝绸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这个,随便找一家美第奇银行,我保证你能拿到钱。”
而后少年拿起了拍卖台上那朵价值五十万银币的紫罗兰,在台上轻声念着刚才那出歌剧中弄臣的台词,“沉重的大幕落下,现出无上的光明,而我是这尘世间最大的王。”
他转身继续看着众人说:“而我归来,只为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已终结。今晚的盛会已经结束,离去吧,诸位。”
“在你们离去后,我将独享我的空虚王冠与孤独。”
他跳下了灯光辉煌的台子,转身走向后台,“都结束了,诸位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还在发愣的拍卖师赶紧恢复自己一直端庄的仪态,清了清嗓子说:“此次拍卖会到此结束,希望诸位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一个端着咖啡的侍女正从后台走了出来,他顺手将那朵紫罗兰放在了侍女的盘子上,“送给你。”
他笑着看向脸上带着一些雀斑的侍女。
桃花眼,含情目。
“走了,可他妈该结束了。”他摆了摆手,走入阴影处。
06
后台。
维希佩尔和紫罗兰夫人将签好的支票递给了侍者,皇轩烬拿着一个兜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将他们两个拍下的珠宝尽数扫进兜子里。
“你不是失乐园的人。”放下了鹅毛笔后紫罗兰夫人抬起头看着皇轩烬说。
“随便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今晚为了你们两个那根本分文不值的自尊心可是血亏好吗。”
“好吧。”紫罗兰夫人有些无奈地说,然后转头看向黑寡妇,“黑伯爵夫人,你的失乐园现在打烊了吗?”
“失乐园永远等候您的光临。”黑寡妇说。
“好吧,那我就先去失乐园玩了,走吧,夏佐。”她起身离开。
“我也走了。”皇轩烬在兜子上系了个扣,然后扛着袋子就打算跟着走。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