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从未拥有过,而是正因为知晓当江燃全身心爱一个人时会有多热烈,他才会感到怅然若失和无处发泄的悔恨。
而相比之下,江燃其实也并不好受,将曾经精心照料许久的花园荒废掉,就好像背叛了自己,他连背后灼热的胸膛也变成了难耐的砧板,他忽然间便发力想要挣脱周辅深的怀抱。
却不料想周辅深竟扳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来,双手就像铁钳死死禁锢住他。
江燃有些慌张地推拒道:你干什么?
嘘嘘周辅深安抚着扣住他的后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燃燃,看着我求你最后告诉我,你还爱这个你眼前的男人吗?
江燃咬着下唇道:我以为我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你从来没有。周辅深哀恸的眸光直穿透他澄澈的瞳孔道:燃燃从来没有跟我明确说过我爱你三个字,我想就算已经无法回到从前,我们之间也还能配得上这三个字吧。
半垂的眼睫莫名一颤,江燃张了张嘴,酝酿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有那么难说出口吗?周辅深苦笑。
一定要说出来才算吗?江燃道:选择跟你复合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可我还是答应了,这样还不够证明什么吗?
百害而无一利周辅深喃喃念道:原来我现在对于你来说就是这种存在。
江燃不知该作何反应,再继续谈下去他有些怕会刺激到周辅深,再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于是半晌斟酌道:我们该回去了,雨越下越大了,我担心
周辅深本想再说什么,他不想就这样戛然而止,到头来什么也没能改变,可触及到江燃眼底隐隐的忧虑,他恍然惊觉自己此刻在江燃眼中并非只是个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恋人,而还是个前科累累的疯子,于是一时间五味杂陈,除了懊悔外,他更多的是心疼,心疼江燃看他的那种眼神。
他是不是真的带给江燃许多伤害?是不是就像江燃所说的,能在经历那些后还接受他,就已经证明了非同一般的爱意?
好,我们回去吧。周辅深勉强露出温柔的笑,随后脱下西服外套,披在江燃脑袋上。
江燃的表情被遮掩住,不过从他拽着外套边缘裹了裹的动作来看,方才那种戒备算是消除了。
头顶着外套,江燃在一片昏暗中摸索着走下礼堂的台阶,模样看上去颇为滑稽,周辅深就这么在后面望着他,突然间无限爱意涌上心头,他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在隐瞒什么了,就像江燃所说的,这份愧疚只会使他越加患得患失。
燃燃。他开口叫住对方。
怎么了?江燃转过身来,头顶的外套甩出了一个伞状的弧度,看起来就像个来回摇摆的蘑菇。
我与世隔绝的教堂内,伴随着滂沱的雨声,周辅深意外地发现这一切比他想象中好开口:我有件事一直骗了你。
而江燃的反应却让他转瞬紧张起来,对方看起来像是僵硬住了,隔了好一会才道:你确定现在是个合适的坦白时机吗?我们才刚吵完架
因为我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骗你一辈子,我不想跟那个录音一样,让它成为第二个令我们爆发的□□。
江燃沉默下来,良久才卸下肩膀无可奈何道:你说吧。
得到首肯,周辅深喉结动了动,道:我是走正规手续出院的,接我出来的人是庄灵灵。
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418:26:00~2020-07-2522:4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意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你的意思是江燃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上去处在随时都要爆发的边缘:这一切都是你编造的故事,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足够多的惩罚,但结果这都是假的本质又是一个你精心策划的试图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骗局!?
尾音高高扬起,响彻在空荡的礼堂当中,须臾便被瓢泼的暴雨敲击声覆盖,可那夹带惊怒余波的回音却直接冲击进周辅深心底。
不不,并不全是。纵使是在黑暗中,周辅深也不敢去直视那双燃烧着诸多情绪的眼睛,沉声解释道: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的确试图使用过激的手段阻止我爸将我送往精神病院,失败之后他也确实对我很失望,在我住院后就再不过问我的处境,而我的主治医生也被人买通了,他在发现这点后便开始给我违规用药,采取那些强制措施这些都是真的,直到我的主治医师被换掉,顶替他的老医生是那件入室抢劫案的受害者家属,他同情我的遭遇,最后在我的几番请求下联系了庄灵灵。
简短解释完经过,他忐忑着等待着江燃的回应,而江燃那头尽管得知他糟糕的境况并非全是虚假,却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抹了把脸,江燃的思绪却仍旧难掩混乱:那你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用螺丝刀下的手。周辅深缓慢从台阶上走下来,来到他面前:但我不是故意要欺骗燃燃,当时我实在无计可施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换取一个跟燃燃接触、让你听我解释的机会,毕竟如果燃燃看到本该待在精神病院的我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一定会害怕和报警。
江燃哑口无言。
确实,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他不会让全盛状态下根本无法掌控的周辅深接近他,但假如是重伤失去威胁并且无家可归的周辅深,他不光会收留,而且还会对其升起恻隐之心。
从这个角度来看,周辅深的欺骗行为还算情有可原,至少那些在医院遭受的罪也不都是假的,往好处想,事情本质倒没有假扮鸡崽纠缠他那么恶劣,可坏就坏在周辅深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坦白,无异于撮盐入火,江燃怎么都没办法轻易释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江燃十指插入发间,心烦意乱道:我好不容易才放下过去不想去纠结,但你突然搞了这出,又叫我忍不住想跟你闹!周辅深说真的我实在搞不明白你是不是就是贱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就非要我成天冷面相对、恶言相向你才高兴对吧?
我也搞不明白燃燃。周辅深捉住他的手腕,恳切地凝望着他的眼睛道:我不可能一直骗下去,这件事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那既然如此还不如趁这个当口一并解决了,否则燃燃还希望我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但我就是感觉不爽!江燃怒道:或许在我提出离婚那天,你就该跪下抱着我的大腿哭声沙哑地求我原谅,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吼完,整座礼堂再次寂静下来,风雨夹杂的呼啸声却越来越喧嚣,江燃的肩膀也渐渐塌了下来,整个人充满了发泄吼得茫然和无措。
对不起燃燃。片刻后,周辅深用祈求的姿态吻着他的手背,柔声缱绻道:我想你已经听腻了,但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犯了。
gu903();竭力仰起头,江燃长出一口气,良久后才道: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