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2)

尖锐的讽刺入耳,隔壁突然传来嘭地一声,周辅深骤然闭上眼,紧皱着眉头,半天吐出一个字:滚。

话落,门外响起几下叩门声,护士推门进来,目光奇怪地四下瞅了瞅,随后才道:032床,该检查了。

闻言,周辅深才睁开眼,在护士饱含戒备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做完颅脑CT出来,周辅深又被引到那位差点被他捅瞎了眼的医生办公室里,接受例行的心理辅导。

拉动椅背,凳子腿摩擦过地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周辅深却若无所觉般坐了下去,动作间的乖戾分毫不加修饰,就这样与医生面对面对视着。

这间办公室跟之前的诊疗室比起来还要宽敞明亮,但空气中却莫名泛着压抑与对抗,而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对前两天发生的事心有余悸,此刻嘴角泛起的公式化笑容十分僵硬:跟前几次谈话比起来,你的变化还真是令我震惊。

你是指体面?周辅深道:这里没人需要这种东西。

他近乎纯黑的眸子让医生有些不敢逼视,便咳嗽两声,转移视线道:你倒也不用这么敌视我,其实我也不是要怎么迫害你,你只要按时把该吃的药都吃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常出院。

周辅深没有问把药都吃完我会变成什么样,而是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目光在周围缓缓打量着,最后落到一处停顿了下来那里有台加湿器正在缓缓喷着烟雾。

那边医生还在继续:不瞒你说,我接触过很多拥有跟你一样特质的患者,专注、冷酷、缺乏同理心、喜欢操控别人、极端性的以自我为中心老实说,这类人大多数并没有无法融入社会的苦恼,甚至正相反,他们很多人反而都具有领袖魅力,在社会上扮演着很优秀的角色,就像以前的你。但不同的是,他们很好守住了自己人格中那些反社会的要素譬如暴力、冲动等等,他们并非无法共情,而是只会去共情自己愿意共情的事物,这个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而你的问题就在于,你把这个权力开关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即使没提到那个名字,只是一点点飘过来的弦外之音,但仍旧让周辅深骤然僵化下来,他收回视线,将眸子半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我也理解你对江燃的执念,因为他一定是个在你眼中值得永远铭记、美好、充满吸引力的化身

你在为我构思情书吗?周辅深骤然打断他,眉峰微挑道:还是分文不值、最滥俗的那种?

医生哑口无言。

也不等他重新组织起语言,周辅深便耐心告罄,站起来居高临下道:你或许可以用药物肆意践踏这具身躯,但你永远不能把手伸进我的思想。

说罢,便转身离开,留下被震慑住的医生半晌回过神来,很是有些恼羞成怒,暗道这他妈都什么事啊,一个精神病人搞得跟肖申克的救赎似的。

回到病房,周辅深正好和收拾房间的保洁员擦肩而过,他看着明显留有清理痕迹的室内,眉间不自觉紧蹙起来,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领地被外人入侵的不适包裹着他,周辅深额角青筋跳突,浑身紧绷地走到床边,下意识把目光投到床头想寻求安抚,却发现灯罩下挂着的毛毡鸡崽不见了。

瞳孔骤然放大,不过须臾,他便夺门而出,转瞬追上已经走远的保洁员,拎着后者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

保洁员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碰见了病人发疯,当即想大喊救命,却听周辅深急切问道:挂在灯罩上的毛毡玩具我挂在那的毛毡玩具你扔到哪里去了?

见保洁员依旧有些发懵,呐呐得说不出话来,周辅深放开紧攥对方衣领的手掌,改为搭着他的肩膀,恳切道:告诉我好好回想一下,求你了你把它扔在哪了!!

保洁员磕磕绊绊道:我我没看见什么玩具啊!

远处已经有保安投来怀疑的眼神,对方边跟对讲机讲话,边朝这边走过来,周辅深深吸一口气道:是一只黄色的鸡崽,像两个一元硬币那么大!就挂在灯罩下面!!求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我不能

他说着,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药物的副作用又返了上来,头颅内泛起一阵阵晕眩。

奥我好像知道了,是个像鸭子样的小东西吧。保洁员听完他的描述恍然大悟道:我看那么旧了还以为是不要了的,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连带着垃圾给倒在公共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了,可能还没说完,周辅深就陡然撇开他,朝公共卫生间跑去。

扑通两声,两大桶垃圾被掀倒在地,周辅深跪在沾水且冰凉的地板上翻找着,从前避之不及的污秽穿过他曾在琴键上跳跃纷飞的手指,留下斑驳的痕迹,然而周辅深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些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垃圾,就像注视着密密麻麻的乐谱,在其中来回反复拨弄着。

终于,拨开几块废纸包裹的果皮,他在下面瞥见了那抹已经有些泛旧的黄色。

指尖颤抖了两下,他如获至宝地将其捧起来,刹那间,周辅深竟感到失而复得般的欣喜莫名,他想露出微笑,可当触及到鸡崽身上那怎么也抹蹭不掉的几缕脏污时,他体内纠集起的喜悦却又化作酸楚,阵痛般地涌上喉咙。

燃燃他跪在地上,将鸡崽捂在胸前,带着哽咽又哭又笑道:燃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1500:04:42~2020-05-1523:3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狸10瓶;乔小语2瓶;HJH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几天后,赛场上。

望着大屏幕上陷入僵持的赛况,还有右上角同样不分上下的比分,朱正清急得恨不能隔空指挥,短短几分钟功夫,他在后台喊出的话比场内解说还要多,可见有多么恨铁不成钢。

而与他形成对比的是,江燃那边却跟置身事外似的,手里攥着两根棒针缠着毛线,快速又投入地穿插着,没一会儿搭在膝头的围巾就已经长出一小截来了。

也是就在此刻,比赛的最后结果也终于揭晓,KTS以1分的微小差距输给了对方,盯着屏幕上鲜红的比分,朱正清跟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他喝口水瘫坐到椅子上,在放空了半晌后,他转头对依旧沉浸在针线活当中的江燃叹道:你佛系得就像我老家的奶奶。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深宫怨妇的味道,可江燃完全不为所动。

这就是我的养生之道,学着点吧。他头也不抬道:不上场的时候就少操心,毕竟你又冲不进去,再说昨天主场作战不是拿了16:5吗?算起来咱们还是赚得。

话是这么说可好不容易碰上了个弱队,要是两场都赢了不是更好?朱正清说着又刷了遍积分榜,刚刚排名又更新了下,总共二十支战队,KTS原来排在第十一,更新后掉到了第十二,和上一名只有两分的差距,可见竞争之激烈。

不要小看弱队啊。江燃纠正他道:你以为咱KTS就水平很高吗?输出薄弱是咱们的短板,人家上场交过手后肯定也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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