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怎么办?慌乱而颤抖的念头在脑中仅过了一瞬,现实的紧迫就让江燃强行稳下心绪,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寻找躲藏的地方。

目光焦急地在室内环视一圈,像床下和衣柜这种必定会被先搜的地方根本不用考虑,视线毫不停留地一掠而过,最终停留在树形屏风后的嵌入式书架上。

书架镶在墙体中,看起来严丝合缝,但江燃知道那其实是个旋转门,推开后里面是个衣帽间。

老实说这种隐藏空间的装修设计现在已经不稀奇了,可对于这些刚出狱不久的抢劫犯来说,未必不是个想不到的盲区,哪怕不能借此躲过一劫,但也够他们寻摸一会儿了。

而江燃现在需要的,就是争取这哪怕一分一毫的时间。

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别的更好选择了,门外杂乱脚步声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咚咚声越来越近,江燃听见一间间房门被踹开的动静,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熄灭了床头灯,三两下抚平了床单上留下的褶皱,制造出房间内没人的假象,然后跑进衣帽间,重新旋转好书架,他又从空荡的衣帽间勉强翻出个还算有些重量的整理箱,拖出来抵在书架后,自己坐在上面。

背靠着厚实的木板,江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人就顿时浑身脱力地软了下来,汗湿的发丝垂在额前,他脑袋昏沉地喘息着仅仅是刚才这么短暂几下的折腾,却叫他整个人如同在沙漠枯走良久般力不从心,而要论起来,这自然全是拜周辅深那杯番茄汁的副作用所赐。

没错,就连他会陷入这种危险境地也全是因为周辅深,江燃闭上眼,有一瞬间他简直恨透了,可偏偏偏偏他现在最想最念的救命稻草也是周辅深。

多么讽刺,想起早上的时候,周辅深临走前问他会不会害怕,江燃当时还嗤之以鼻,但现在却像被下了魔咒般不自禁的回想起那些话要知道除了我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我不回来,就意味着你要面临真正意义上的孤岛,从日升到日落而在这如死水般漫长而死寂的时光里,你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一语成谶。

江燃甚至可以想象,倘若这个男人此刻再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肯定会难以抑制自己扑向对方怀抱的冲动。

而这大概就是周辅深想要的吧。

尽管身躯已经紧张到连呼吸都化作轰鸣声,但江燃思绪中的某个地方却出奇的冷静,在这个当口,他忽然想通了周辅深把他软禁在此的目的哪怕没有这场意外,这个卑劣的男人也一定会制造出别的困境,然后让他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荒芜里,把他的存在当成那唯一一缕神明投下的蜘蛛丝,越是绝望,就越是抓得牢牢的,直到眼中再看不到其他。

只不过这原本会是一场漫长的、循序渐进的折磨与调|教,人格的毁灭和重塑应该会来得更春风化雨些,江燃最后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然后在走出这座牢笼后,他又会迈向另一座建在内心的、更宽广的牢笼

可如今突如其来的危机却打乱了这一切。

垂着头,江燃视线朦胧间转着各种念头,他知道周辅深一定能从监控里看到他现在的处境。

看到他手无寸铁、无处可逃,可自己却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江燃想象着那画面竟然突兀地笑了,也不知是苦涩还是自嘲。

他心想,真想看看周辅深此刻是什么表情。

妈的,可让老子好找!就在此时,透过层层阻隔,江燃听见模模糊糊的吵嚷声越来越清晰,那些兴奋粗鄙的言语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先是所谓强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门把手被粗暴转动的哗啦声响:干!这什么JB锁,没眼捅不开!老二!找个家伙来砸门!

来了!叫老二的男人走过来,先往地上啐了口,才抡起家伙,砰的一声砸在门上。

重重的敲击声震荡开来,仿佛连带着墙体都在微微颤动,每一次落下,江燃都能感到心脏在剧烈收缩,而与他的焦灼相反的是,门外几人正在有说有笑。

老三,要我说这里面没准是个女的,没看从楼下翻出那么多娃娃来吗?强哥说着点起烟,道:咋样,想不想爽一爽?

听到这,江燃整个人一凛原来有三个人吗?他一直听到的都是两个人的声音,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没开口。

正暗自咬着牙,那个叫老三的男人说话了,阴沉嘶哑的嗓音透着种古怪的味道:女的不抗折腾,上次那家的小两口里,女的几拳下去就没动静了,没意思。

废话!老子说让你爽爽不是让你拿人当沙袋打着玩!好好细皮嫩肉一娘们搁你手里真他妈是白瞎了!强哥骂道:算了,跟你小子说不通,反正这回咱也没那功夫,条子追得紧呢,赶快把这票先捞到手咱就赶紧撤!

正说着,砸门的动静停了,老二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佝偻着腰道:等我歇会儿

妈的,就你们这办事效率,咱早晚还得进去强哥骂骂咧咧的,但也没上去接手,门外一时恢复了安静。

可这并不能江燃感到丝毫放松,从发现别墅有陌生人闯入开始,每一秒于他而言都分外难熬,但为了保持冷静他仍在心里默数着数字,大概十多分钟过去,门外又重新响起了砸门声。

砰,砰,砰。

木屑飞溅出来,期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板被掰动的嘎吱声响,江燃睁开眼,手里缓慢而用力地拧动着一个铁制的三角衣架。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气,此刻手里的衣架已经被几番弯折到极限,啪嗒一声轻响,两端断开,江燃将带有尖锐断截面的那根铁丝藏在腰间,再用上衣盖好,等做完这些,千疮百孔的门板也终于被踹烂,外来者闯了进来。

江燃登时屏住了呼吸。

草!怎么没人?难道真出门了还没回来?咱闯了个空门?

在屋内翻找了半天,几人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老二便先吵嚷起来。

不可能,别忘了这是个岛。强哥道:谁跑岛上度假中途还出门?再说那么多房间怎么就单锁了这间,人肯定是藏起来了!

床底下还有衣柜都翻了,地方就这么大,人能藏哪啊?老二抱怨。

这时蹲在床边的老三开口了,他盯着地上那块毛绒地毯道:这上面有脚印。

江燃霎时瞳孔紧缩,他居然忘了这茬!

但他还来不及生出更多情绪,背后的书柜就忽然间挪动了一下,然后就是强哥的惊呼:草!这书架能活动!我知道了,这他妈是个门!

说着对方又用力推了两下,喊道:这后头有东西堵着!妈的快来,人肯定就在这藏着!

眼见已经彻底暴露,江燃深吸一口气,他背脊抵着不停震颤的书柜,几秒后却是忽然站起身,书柜失去阻力陡然旋转过来,强哥一脚踹了个空差点摔个跟头,于是等稳住身形后,他率先便凶狠地瞪向江燃,刚要发作,江燃就先行后退两步,举起双手,目光快速地扫过对面三人,瞬间将每个人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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