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说罢,他就转身打开调解室的门。
然而事实证明老民警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周辅深一路被保镖在前面引着,面对警局外前赴后继扑过来的媒体,他全程视若无睹,整个人就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基本就跟在被民警问话时是一个德行。
丝毫没有过去的意气风发和游刃有余。
因为于他而言,再做那些表面功夫已经没有意义了。
上了车,记者拍打车窗的声音和追随的闪光灯依然络绎不绝,而在黑暗的车厢内,那些尖锐而刺耳的提问也并没有被完全隔绝在外,而是清楚地响彻在车厢内的老中青三人耳中。
中年人自然就是坐在副驾驶的周成业,而那个老人则是周辅深本来该在家颐养天年的爷爷。
丢人太丢人了!在车子缓缓驶离人群后,周爷爷终于沉着脸开口道:堂堂周家的孙子,居然因为纠缠前妻闹到警察局来,这简直就是家门不幸!我这张老脸算是被他给丢尽了!
周成业叹口气:爸,少说两句吧。
怎么,你还嫌我说错了!?周爷爷一听更瞪起眼睛:要我说这孩子就是被你惯成这样的!早听我的话,当年就应该把他扔到国外那种管教特殊人群的学校里,什么时候把所有毛病全都治好了,什么时候再把他接回来!
爸!周成业陡然抬高声音,回过头极力克制愤怒的表情道:你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变相的少管所!连晚上睡觉都要被拴着手铐,进去了就完全没有人格可言,我能把辅深送到那种地方吗?再说子不教父之过,要不是当年辅深查出问题时我忙于工作没有重视,最后又让他妈来看管孩子那最后也不会
他说到这里已经语气艰难,周爷爷也陷入了沉寂,他方才的疾言厉色渐渐淡了下去,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黯然和疲惫,抹了抹眼泪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会不心疼他吗?但这孩子他不长心呐!你看这些年,你放纵他去演戏、让他跟男人结婚,但他在乎吗?他领情吗?你问问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会告诉你吗?唉要是他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也认了,反正家里有的是钱让他挥霍,至少不会时刻担心他哪天给我搞出什么让社会惊动的新闻来,让咱们老周家祖祖辈辈蒙羞可是呢?可是他偏偏是那种人人见了都夸句天才的孩子,谁都知道他有能耐,但他就是不干正事,你说他这不就是故意给咱们添堵吗?
现在也未必只有干公司才是正事爸,时代不一样了周成业揉着额角解释,凭心而论,虽然周辅深性格乖张,但在上学到成家立业这种事情上,却还真没让他操心过什么,上学的时候周辅深就没用督促一路读到了博士,结婚后又完全经济独立,可以说跟圈子里那些热爱追求自我价值去搞创业,结果差点把家底赔进去的混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至于周爷爷所说的那些补偿,其实也不过是些态度上的宽容罢了。
但他知道这些和周爷爷是解释不通的,时代就是禁锢思想的最大枷锁,更何况周辅深这次的确是做得太不像话了,当初被这个从不亲近他的儿子求上门的时候,周成业虽觉事情荒谬但还是迫于补偿心理答应了,可却没料到周辅深最终会把局面闹到如此过火的境地。
唉那些媒体亲眼看着周辅深从警局走出来,还不知道会怎么写但相信那些文字即使再危言耸听,其程度也不会比现实中他儿子所做的一切更加离谱。
想到这,周成业就头疼不已,而当他透过后视镜,注视起那道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的影子时,就更是悲哀地发现即便捅了天大的篓子,即便听到他和周爷爷那样的争吵周辅深却始终在旁边神色漠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仿佛这世间任何情绪都不能穿透他那道冰冷的屏障,打动他的内心。
见状,周成业也不由收拾起那些愧疚,迫使自己的心肠冷硬下来,沉声道:周辅深!该纵容你的我也纵容过了,但你和江燃就是没了缘分,再想强求也没用!还算男人的话你就给我认清这一点从今天起,你无论有多少阴谋诡计在肚子里,都必须给我就此打住,明白吗?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周辅深的神经,他的目光从车窗上移了开来,目视前方忽然淡淡一哂道:那你不如干脆砍掉我的手脚好了。
听闻这话,周成业先是额头青筋暴起,但紧接着又是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你听听他那是什么话!?而那边周爷爷已经忍不住先发作起来,痛心疾首道:这个家里难道是有谁对不起你吗?你就非要为了一个男人搞得整个家族都因为你蒙羞?难道你就不能趁这个机会彻底醒悟过来,老老实实听话找个女人成家过日子
爸,你就别添乱了!周成业烦躁地打断道:就他这个样子,但凡长了眼睛的女孩谁会嫁给他?甚至话说得更直白点,他能骗到像江燃那样的孩子就已经是祖宗开眼了唉,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这个福气就像绳索瞬间被绷断,某处摇摇欲坠的尖刀终于在心头落了下来。
停车。周辅深突然道。
少爷?司机一愣,自然没敢照办。
但周辅深也没有再提第二遍,他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就在车辆行驶中打开了车门,然后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少爷!
辅深!
司机猛地刹住车,而好在车速行驶本来就不快,周辅深落地一滚便毫发无伤地爬起身,也不管沾了满身的泥泞和露水,他自顾自地便朝空无一人的街道远方走去。
这要追上去吗?老板?司机为难地问道,他之前为了甩开媒体,绕了个大远路,而如今停下来的地方正是城市规划后被废弃的老城区,原本住在这里的大多数居民早已被分配了新房搬离此处,所以现在这个地方基本就是个鬼镇,看起来很是阴森。
而周成业自然也清楚这个时机和地点都太糟糕,但他注视着那道狼狈又孤绝的背影,最终却是咬咬牙道:不用管他!
孤零零的脚步声响彻在黑暗胡同里,跟繁华热闹的市中心不同,这里入夜后连路灯都少得可怜,就更别提一路上能看到的人影了,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能显得生机勃勃的就只有路边喷满涂鸦的围墙上爬着的、肆意生长的藤曼。
而周辅深此刻行走在其中,就像是没有落脚之处的孤魂野鬼,嘴中恍惚念着什么,那情形让人一眼瞧过去,便觉得诡异和不对劲,因此哪怕是有三三两两靠着摩托的不良少年聚集在街边,此刻见到他也都会大老远的躲开,但周辅深对此却浑然不在意,或者说周围种种对他来说已经化为白茫茫的虚无了。
清辉街梧桐路往下走第三栋
喃喃念着这个地址,他脑海中浮现出江燃的笑脸:虽然是在这种地方,但总算是有个自己的房子了,是是是我知道用这些钱去市区租个公寓住更好,可这样不是感觉更踏实吗?也算是完成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吧总之,你往后再来找我也不用看我哥脸色了,这不是很好吗?来,给你钥匙,以后你趁晚上偷偷的来省得被拍到,我给你留着前门
泛着温馨颜色的画面像浪花般打着旋儿远去,周辅深眼眶通红:清辉街梧桐路往下走第三栋江燃我回来了
第77章提醒
聂稚心将车停在清冷的小区门外,看着江燃刚结束一场漫长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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