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金铄骨[综]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2 / 2)

累金铄骨[综] 付一钱 4751 字 2023-09-02

下一位被请出的证人是资深作家,出庭对未删减原文做出了属于严肃文学的评定。

“辩方律师是高学历高智商的精英,却对本案一书用词情节和人物情感误解颇多,”富酬给古美门戴了顶高帽,“皆因出版社发行恶意删减版本,编辑失职的将严肃文学以轻小说出版,使得读者以轻小说的标准理解一本残缺的严肃文学作品。”

听富酬桩桩件件的陈述,古美门眉头紧皱。

“最后,我想回答辩方律师关于高尚的疑问。”

对上古美门严肃的目光,富酬唇角略勾,笑容潜藏挑衅。

“出版商认为没市场就没价值,平台一边压榨作者,一边狂推一堆媚俗平庸之作,而非正确的引导读者审美,其结果只能是内容的产出趋于同质化,江河日下,长此以往便让读者养出了一副金刚不坏的胃口,来者不拒,恶性循环,这是出版界的一角,明明是文化相关产业却充满铜臭。”

富酬转向法官,变为一副诚挚面孔。

“当然,客观来说势利永远存在,但它不能成为主流。某种意义上,做赔钱买卖是一门文化产业成熟的情怀,望本案的社会影响力能起到促进作用,不要让整个社会都因轻松而堕落了,连高尚的一点儿立足之地都不能存在。”

……

庭审结束后狭路相逢,古美门斯文的用中指一捋偏分刘海,对富酬道:“只说案子就好了,没必要像个三脚猫律师一样动不动上价值。”

“又不是你上价值的时候了。”富酬心情一般,懒得跟他多掰扯,“好心告诉你,主审法官私下里极爱文学,尤其对米兰.昆德拉深有研究。”

而媚俗正是这位作家提出、解释并反对的一个关键概念。

说完富酬嘴角客套的笑弧消失殆尽。

“成精狐狸。”古美门对着富酬背影咬牙切齿。

“最多拖过这次,下次再开庭判决结果就会出。”他心烦意乱,“不是跟迹部财团的联系了吗?赤司氏的前车之鉴该让他们稍微重视起来了吧。”

黛也纳闷:“重视的啊,他们少爷上周末亲自跟他和他助理分别谈了,据加贺说已达成了共识。”

出了法庭右京转头就找不见了富酬,美惠谢绝右京的友情相送,径自乘电车回家。

等右京忙完他的事晚上到家,正撞见富酬从卫生间出来,还有心情闲聊:“楼上好像要搬来新住户。”

“你有点过火。”

右京直接提出,虽然富酬说话百无禁忌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庭上说的得太罪人。

富酬偏倚着沙发扶手,手指翻转着一支烟卷,打火机在沙发正对面的茶几,却不点燃。

“得罪男人么。”

“不然呢?现实就是男权至上,庭长、法官、书记官,庭上除了她哪个不是男人。”右京选择性忽略了古美门的女助理律师黛。

“你觉得受冒犯吗?”

右京倒没有……原来如此,这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把话说的那么满,在场者自觉正派,无论心里怎么想碍于面子也会偏向她。”

“一早从护士杀人案开始,清水的案子,再到这个案子,大众对性别和性的态度都挺耐人寻味。”

手指于烟卷的两端挤压,富酬瞧着它纸壁发皱紧缩,最终折断,他扭烂了它扔进垃圾桶。

“还有,轻小说市场也有凤毛麟角深度共济趣味的作品,不过想也知道高坐法庭的那群书单列表里的作家没几个活人的老学究怎么可能了解,就算了解他们也不好意思把这种爱好公之于众。”

道理还不是人诌出来的,书里书外庭上庭下媚俗永远是王道。

富酬在庭上说的都是为了赢,目的从不在叫醒还是教育谁,他也没那资格,人们可以一时被说服,但永远不会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美国CDC(疾病控制预防中心)数据没列出来的是,约有1.7%的男性在一生中遭受过性侵。对于女性性侵受害人,约有99%的侵害人是男性;对于男性性侵受害人,约有79.3%的侵害人亦为男性。

数据不是最新的。

第18章十八章

“你还好吧。”

儿玉估摸着美惠下庭到家时间来看望美惠。

“我担心你看到网上针对你的言论想不开。”

“我手机连不上网,最近除了去法院也不出门。”

美惠和她隔着防盗链宽的门缝,没有请她进来坐的意思,儿玉也习惯了。

“那,那些曾经在你家门上用喷漆写脏话的人不再出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没再出现。”

余光扫到一团金黄色,美惠皱眉,儿玉见状解释道:“他送我来的,他还跟富酬认识。”

美惠垂下眼想了下,关门解开防盗链,挨着门侧身:“如不嫌弃。”

儿玉起先还警惕她看上了黄濑,后来发现,她好像只对富酬感兴趣,乐得说起富酬的种种壮举。

说完,儿玉问若有所思的美惠:“让你用一个词形容他,你会用什么?”

“性感。”

脑海里只有富酬冷脸的黄濑先是一笑,想了想又觉确有几分贴切:“为什么呢?”

“正因他的举手投足也没有众人对性感所以为的那种风情,性感这个词只要用在他身上,就不是那么肤浅的含义。”美惠不过说个人观点,“并且戏剧和悲剧也能造就性感。”

“戏剧还稍微说的通,悲剧又怎么说?”

“歌德说,凡是让人幸福的东西,往往又会成为他不幸的源泉。他有种魔鬼般的才能。操控秘密,斡旋于多个势力的夹缝,游刃有余而从中牟利。”

“对嘛,哪里悲剧了。”

“这正是他局限所在。他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却无法自己制造那个时机,创建一个版图。”

漫不经心的黄濑开始专心听她说。儿玉则沉默了,这正是她羡慕美惠的地方。

“毋庸置疑,他是个极尽狡猾的天生的投机者,却不是个开拓者和经营者。不然他也不必在法律夹缝游走虎口夺食,深受才能不足所困。”可能她擅自以为她和富酬有相同的苦恼,才那么轻易向他敞开心扉,“我觉得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并为此深受折磨,简直就像我小说的主人公一样。”

不太懂,但是感觉她分析的好厉害,黄濑饶有兴趣的问:“我新本子演一个悲剧结局的律师,你看我呢?”

“你不适合悲剧。”

“我可以演啊。”

“你不适合演戏。”

“……”

庭审前一天黄濑又跑到富酬家里。

“那个早见美惠,我接触了她一下,觉得她还蛮有意思。”

富酬正查找案例,随口敷衍:“你新戏出品方谁。”

“你还管这个?背台词分析台词弄得昏天黑地,没太注意,忘了。”黄濑坚持自己的话题,“她给人感觉哀莫大于心死,没有什么再能打击到她了。”

“未必。”

“你知道什么?”黄濑看到他查的案例都有关著作权,不甚在意,“名誉会是她软肋吧。”

富酬撂下卷宗,找出包烟。

“瘾这么大。”

黄濑说完,给他点火时发现他家没有烟灰缸,他私底下并不怎么抽。

“她脆弱得好像没有皮肤。”富酬说,“一句话就能让她放弃上诉。”

这次庭审结果应该能出了。

美惠准时到法院,正门全是记者,在僻静的侧门富酬见到她,她整理了头发,穿了长裙,虽然长裙里套了裤子,还化了淡妆,一来就不自在的冲他笑了笑。

富酬笑着称赞:“今天真漂亮。”

美惠抿嘴低头。

“笑不要低头,笑得多可爱。”

右京咳了声,转开身看四下风景。他看到提供妆容技术支持的儿玉在不远处角落里,黄濑也在,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开庭时间快到了,来了个探头探脑的少年,抱着本轻小说,激动的跑向美惠,儿玉出于警惕走近了些。

“真人比报纸上的好看,我是你粉丝!”

少年递来笔,翻开花花绿绿的轻小说封面要签名,美惠手足无措:“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我爸就是法官。”

“哦……”

“你的书很有意思!尤其结尾部分,开头跳楼男人自杀的原因居然那么荒谬可笑,主角太虚伪了。”

“……”她完全沉默下来。

“你不该感谢我吗?”

她愣了:“什么?”

“祝福和谢谢写在签名下面就好。”

她推开书和笔:“滚。”

“你怎么这个态度!”少年红了脸。

“请滚,谢谢你,再见。”

少年走了,她怔怔的缓过神来,哭笑不得的双手手掌捂住额头。

“我在干什么,”她深深低下头去,“我先回去了。”

“官司怎么办?”

她没停步的朝地铁站走,没说话,怕泄露什么秘密似的,头也不回的向后摆手算做告别。

走到这步有多不容易,富酬竟什么都不说。

“临门一脚就这么放弃了?”儿玉表现得比当事人都生气,“你不是从不输官司吗?”

“所以?”

“你爱上她了,开什么玩笑!”儿玉不是不担心美惠,只是被不解和莫名的嫉妒压过了,“即便她不是绝色也得跟你有几年羁绊吧,你才跟她认识多久?”

富酬冷冷瞥她一眼:“你说她不配,你以为我又是什么东西。”

“……”

手机震动。

美惠发来道歉短信:“对不起拖您后腿,来日我定不会毁约。”

看过小说的右京惊觉:“汤弘自杀前给主角留的这么条消息。”

富酬嗯了声,删掉短信关了手机。

此时他的侧颜让右京闪过一个念头,他回来了。

富酬走进法院,穿过其他庭审现场散场的人群,走入法庭,右京沉默的紧跟着他,儿玉气走了,黄濑远远坠在他们身后。

他在众目睽睽下坐进原告席,叼起一根烟凑近火机的火焰。

“法庭禁烟。”右京劝告。

富酬扬起他那笑意不达眼底的微笑,慵懒又市侩。

“你告我啊,我们换个法官另开一庭。”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徐徐吐在右京脸上。

黄濑拧眉望着,一个两个都疯了,莫名其妙。

次日清晨头版头条,早见美惠卧轨身亡。

后续调查发现其自杀前夜留下一封遗书,一共三页,被烧得只剩第一页的遗书二字和一句话。

“将我所写尽数送予富酬。”

原告当事人已故,案件就此不了了之,没人输,也没人赢。

接着美惠的书火了。

媒体报道了她的死讯和悲惨的一生经历,以及她生命尽头卷入官司的遗作,也是唯一作品,几夜间这本书销售万册,各书厂一再加版,上架便售罄,文学评论界从虚空中涌现出一大堆拥簇者赞颂这部作品,早见美惠几乎一夜之间成了可能即将问鼎世界文坛的女作家,来日不可限量,必能荣获国际大文学奖——如果不是死了。

文学界和国民陷入另一场狂欢,相关出版商赚的盆满钵满,然而毕竟当年签出版合同时没人想从这个毫无价值的人和这本毫无前途的书上争什么分成或利益,因此时至今日,当之无愧的最大受益人其实是著作权受让人,现版权所有者,富酬。

会议室里,富酬桌前放着一个近满烟灰缸和一沓刚签完的合同文件,听乙方的出版商和要改编权的制作人在那套近乎扯闲话。

“我觉得她是个聪明人,死的时机正好。”

“不过西本可惨了,我们伟大女作家的死都成了他的错,不过怎么没他消息了?”

“消失避避风头呗,再说这事根本不怪他,搞文学的女人不都那样嘛!普遍寿命不长,有个投海的西班牙女诗人阿尔冯西娜不说过,说过……”制作人冥思苦想记起来了,“当你们日后想起我,你们中的一些也会这样选择,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什么啊,那是另一个投海死的,古希腊最早女诗人萨福死前留的诗。”

制作人为了扳回一成:“‘写作无疑是各种死法里最痛苦的一种’奥地利女诗人英格伯格。”

“美国二十世纪女诗人西尔维亚.普拉斯和安妮.塞克斯顿都是自杀。”出版商不甘示弱,“埃尔泽,玛莎,乌妮卡,安妮玛丽……”

听着两个男人用女性写作者的死攀比学识,富酬把烟摁进烟灰缸。

“滚出去。”

他们齐齐赔笑着问。

“突然怎么了?”

富酬捡起烟灰缸照他们掷过去。

烟头散落一地,烟灰铺满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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