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金铄骨[综]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 / 2)

累金铄骨[综] 付一钱 4725 字 2023-09-02

“我很冷静,我的恨意也很冷静,谢谢。”

说完兀自扬长而去。

全场:“……”

富酬叹道:“彻底觉醒了啊。”

这才是现实,原谅交给时间和圣母,受到实际创伤的人光是从生命的废墟中爬起来就已竭尽全力了,又如何有心力去原谅施暴者。

曾经历过黑暗的她能斗志昂扬是难能可贵的,而要劝其原谅的又有什么立场,人死为大?不是所有人死了都能得到尊重,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方才在门外富酬说是不会输,现在他却全然没有发动攻势的迹象,在神宫寺背下全部罪责的情况下,火烧不到他身上,他就采取了安逸的保守态度。

证人的证词让右京一并控诉富酬涉案的意图无奈作罢,右京却仍措辞严厉的坚持判处七濑死刑。

面对同样觉醒了的右京,富酬避其锋芒,垂眼不做声,似乎无力招架,又似乎思索着什么。

而外人看来,他那副无能为力听之任之的样子,着实令人快意。

直至今日庭审结束,富酬都没搞出绝地反击,逆转大局。

所幸还有下次庭审,估计是最终次。

富酬躲在上次的楼梯间抽烟,昏暗光线中,微尘静滞的被遗忘的角落,准确的说,被保洁阿姨遗忘的角落,富酬背朝门的倚着门框点起一支烟,这支烟将燃尽时,右京迎面而来。

右京阴翳的幽蓝双眸凝望富酬,试图发现他是否藏有恐慌,是否依然胜券在握。

富酬平静的回望他,右京不明白他那眼神,太过复杂。

“你喜欢做律师吗?”

他的语气不戏谑,不质询,单单这么一问。

右京手指颤了颤,一时无言。

富酬打从开始就挑拨右京对自己的仇恨,除了让他被愤怒支配,输了一审,还因为富酬需要他的斗志。

温和意味着不突出,不强烈,不好斗。

而富酬的对手斗志不够不强烈,又怎么费心钻研调查,挖出医院的秘密并爆出来。

所以富酬使手段遏止作风温和的右京的面对失败和威胁的惯性退缩,依旧是激将法,逼他战斗,让他查,查背后的利益链,查的越清楚越好。

激将法只要使得好就大有用处。

但愤怒作为原罪之一的可怕之处,仇恨对人格的扭转,富酬同样异常清楚。

“你怀着对我的私怨,置一名罪不至死的孕期女子于死地,品格之恶,使我质疑你作为律师登上法庭的资格。”

富酬说的无波无澜,不如他愤然恨声的责骂,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让人难堪,令右京长久语塞。

他问,右京才艰难回忆起自己做律师的初衷。

“那你难道不是为利益才帮七濑恋?”

接着右京又觉讽刺可笑,怎么轮得到这个人提醒他怎么做律师了。

“但无论如何,上了法庭我就会保护我的当事人。”

“你是因为要输了就想说服我退让吧。”

“再次重申。”富酬直起身子,夹烟手指随意点了点下颌,“我不可能输。”

与自大自满都不尽相同,那是源于实力和前瞻布局为底气的绝对自信,右京不禁怀疑事实基本成定局的如今,富酬真的有办法翻盘。

目的基本达成,富酬不再多留,越过他离开。

“你跟我不同,不要为怨恨恶人把自己变为恶人。”

右京心头一震,如大梦初醒。

情绪没有支配右京到底,摒弃胜负欲和愤怒蒙蔽,他知道富酬说的不错。

右京顿足良久,不禁转头,目送那道背影走远。

活到这个岁数,好赖话他还听得出。

好像在他身上寄予了什么遗憾期望一样,几乎一手推他入歧途的富酬在劝他迷途知返。

想起自己曾问富酬喜不喜欢做律师。

显然,当时富酬的回答没有半分虚言。

但右京突然认为,与那并存的,富酬喜欢做律师。

第6章第六章

富酬随儿玉绕过圣玛丽安医院综合楼,途径花园的芍药丛,到达东病栋,一路目测富酬估计这医院占地面积有一平方公里了。

神宫寺的毕生奋斗还算是规模可观。

“她家人不来吗?”富酬问。

“一次都没来。”

儿玉负责照顾新转过院来的那女孩,时常跟她聊天,和那样可爱坚强的孩子说话,她似乎都有了勇气去面对曾经。

“同样是孩子,怎么可以将她弃置不顾,既然有给她常年住院的钱,为什么亲生父母就不能来看她一眼?”儿玉了解她的家庭状况难免心酸,“我偷偷给她家里打过电话,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儿子高一要开学了,说出了什么状况,没时间,父母的心眼可以偏到这个地步。”

富酬听着,不好说什么。

“到了,就是这间。”

拉开门,儿玉垂眼站到门侧。

“不用防护服和口罩?”

“她想见你,快进去吧。”儿玉眨了眨眼,幽幽的泪光暗淡下去,“到了这时候也不用在乎那些了。”

富酬领会了她的意思。

而见到病床上那个纤细苍白的好像要化进雪白被褥的身影,向来能言善辩的富酬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在这过的好吗?”

“很好,院长姐姐面冷心热,对我特别照顾。”

出乎意料,她精神渐渐抖擞,说话也连贯了起来,不再喘个不停。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按你说的放在院长姐姐办公室了。”她从枕头下拿出富酬给她的小盒子,“也让儿玉姐姐帮我拿回来了。”

富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漆黑的红眼蜘蛛,机械造物,和一副眼镜,有朴素花纹的银亮边框。

眼睛框边花纹凹陷处是他嵌进去的针孔摄像头,富酬让她把镜面朝正放在神宫寺桌边,能拍摄画面,无法录音。

而那只假蜘蛛则改装成了录音设备,提升了声音识别的灵敏度,放进书架边的盆栽里。

“我觉得你戴这副眼镜会更好看,不过镜框要再细一点。”

对医院时尚杂志有资深研究的她笑眯眯的说。

“对了,怎么不见院长姐姐,我也叫她来了。”

频繁的治疗和漫长的疗后疼痛让她无暇接触电子产品和社会新闻。

“神宫寺院长在忙。”

“也是,她可是院长。”她向往的凝望惨白的天花板,“我以后说不定也会成为那么厉害的人。”

“给你出道选择题。”坐在床边椅子上,富酬低头拾衣角擦拭眼镜片,“选眼镜,坏人会罪有应得,除了我;选蜘蛛,所有坏人会被一网打尽,包括我。”

“让我想想……”

富酬耐心等着回复。

她被难住了,同时她忽然隐约预感自己没有时间做长久思考了。

“我选眼镜。”

听她逐渐艰难和微弱下去的呼吸,富酬问:“为什么?”

“让一个坏人逍遥法外肯定是坏事,我死前总算做了件坏事。”

她年纪轻轻,没做过一件坏事就要承受这种不公平对待,生死有命只是自我安慰,她开始流泪,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生命的结束自然又突然,我一直知道……知道我,我会死,人都会死,只不过我比一般人早的多。”

她眼前似乎黑了,像条离水的鱼,手不禁四处乱抓。

“我害怕……”

富酬接住她乱挥的双手,手被指甲抓破了一点,她营养不良的指甲也折了,只是双方都不在意。

“我跳楼的同学,我想她最后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她着地姿势是手肘撑地的俯卧,说明她临死前挣扎了,她不想走,我也不想,我怕了,不想死了……”

她大口呼吸,过呼吸以致头脑晕眩,反而让她逐渐平息。

“太难看了,我赖着不死的样子太难看了,是吧?”

她气若游丝,富酬只有侧头在她脸边才能听清。

“不。”富酬断然否认,“据表面统计,四年前全球有3.4亿抑郁症患者,十年内增长率18.4%,死亡率16%,说明现今至少三亿一千万人苟活于世。”

“那么多人因为畏惧死亡而活着啊。”

安慰有效,她嘴角动了动,看得出想笑一下,却失了力气,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声音愈渐低下去,直低到无声,低到气息无存。

咔嚓。

用钥匙开房门,门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动静,拿钥匙的人却未能成功。

夜色中这人穿了一身黑衣,几乎融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房子的主人换了门锁,他想的到,上次用钥匙顺利进入翻找他电脑里的文件,富酬一定是察觉了。

也不是就此无计可施,毕竟这次的目的可不比上次单纯。

黑衣人顺腰间荷弹的枪向下摸,拿出一把标准型的万能'钥匙,还有锡纸片。

用锡纸片紧密包裹钥匙,伸进锁孔,形状会由锡纸塑形契合锁孔。

门开了。

闪身进入,灯是亮的,目标应该在内,更应小心。

他轻手关门,亮光在厨房和主卧,客厅昏暗四周,没有动静。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灯光明亮的厨房,电冰箱的门还没关紧,在这盛夏空调正竭力运转,流理台中水龙头没拧紧,台边正热着什么的电磁炉上放了一把叉子和勺子,素色的窗帘垂在其旁,他谨慎的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没有煤气的味道才放下心。

比起厨房,客厅则没那么有生活气息,唯茶几上有一杯水。

水杯边有电视遥控器、一把水果刀和星星点点水迹。

走近才发现,刀把与刀身相接处有血渍,有着缠枝蛇纹的手蘸了些桌面的水迹,放到鼻下嗅闻,只是普通的白开水。

稍俯身换个角度,借厨房的光他发现那些水迹是一行即将干涸的字,内容是:打开电视。

他立时一手扶上腰间的枪……难道富酬料到有人来杀他?

这时隐蔽也没意义了,他另一手将信将疑的拿起遥控器,开了正对茶几上面放了个闹钟的电视。

屏幕由黑转亮,神宫寺的面容从正中显现,一边不甚清晰但也识别得出面孔的男人,正是他的雇主,成田议员。

视频全程无声,只见成田先生出了门,神宫寺背对门不断打电话,又一个男人在门口与成田先生互相点头示意,也就是正看着的他自己,和成田先生错身轻手轻脚入内,戴着透明手套的手捋开手中的麻绳,勒上神宫寺的脖子,等她不动断气,他将绳子挂上灯管,尸体悬上绳套中,穿着鞋套的脚踢倒神宫寺脚下的椅子。

没等男人有反应,随后的新闻滚动而出。

他没注意刚刚的视频是新闻的一部分。

随后硕大的新闻标题“律师富酬正义袒露成田议员黑幕。”“成田议员面临下台”“厚生省大动荡,榎田议员或成最大赢家”……未等他看清,电视上的闹钟响了。

闹钟连接着被电视挡住的水囊,水囊下的电视后方沾着大头针,震动让水囊破裂,电视进水,图像上下左右圆滑扭曲。

电视连到厨房的电线插座处电火花闪烁,厨房天花板热敏的火灾报警器洒水,紧靠着墙壁未关严的冰箱和空调电气开关进水,正热着东西的电磁炉磁场内的磁力与其上的铁勺叉反应,高速发热,临近的窗帘达到了可燃点——

凌晨即时快讯:“午夜市中心一独栋别墅突发电器爆炸事故,死亡一人。”

二审再度开庭。

“人渣被害,良民蒙冤,帮凶顶罪,元凶逍遥,这就是我公布真相前的这件事,变为此时此刻前的状态,皆是利禄,尽是变数。”

法庭之上,富酬的手平伸向七濑,恍惚同一审的一幕重合,不同的是他手背多出了几道鲜红抓痕。

“在此我主张,七濑是被诬陷杀人的受害者。被捕的前厚生省官员成田,利用她的精神分裂给她施加心理暗示,让她以为自己杀了比良坂龙二,实则是成田指使人实施灭口。

“证据是,成田与人合谋伪造神宫寺成美自杀现场顶罪,却不想被我意外录下了罪证,因此成田故技重施,我遭到了成田的暗杀,却因祸得福,在意外身死的杀手身上找到了比良坂一案一直未找到的凶器。

“说到底,七濑其实是这场阴谋中最大的牺牲者。”

原告方不那么积极反驳,被告方有理有据。

病栋事件和目击护士杀人案的证人儿玉供认并未看到七濑将水果刀捅进死者胸口,只看到是她拿着刀。

儿玉很早就是富酬的人,右京明悟,不然凶器怎会失踪,一经找到就是和所谓真正的凶手在富酬房子里?

该是案发第一目击者儿玉趁七濑刚杀了人精神恍惚拿走了凶器,交给富酬让他嫁祸成田的人。

这么说来,富酬打从神宫寺的病栋计划开启就策反了儿玉?

或者在儿玉被纳入计划经受比良坂虐待后富酬结识她,了解实情,这样更合理,然后富酬等一个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七濑作案。

右京奋力揭露富酬早已知晓的真相,事情结束方知自己实则是被利用了,甚至可以推测,成田的杀手也是富酬设计杀的……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最终结果毫无意外,富酬胜诉。

判决无罪,当庭释放七濑恋。

旁观席静的落针可闻,其中来围观终审的雅臣侑介风斗和昂齐齐沉默,几乎是同一个想法。

富酬这男人,真的牛逼。

第7章第七章

右京好不容易从记者的炮轰下幸存挣扎出来,在法院外的一干人等之外的是车门边等候的雅臣。

风斗他们对富酬的不要脸和能力有了充分见识后提前离开了,雅臣考虑右京输了官司,又一次败给了富酬,心情会低落,于是等在这。

出乎意料的,那种迷茫和偏执已从右京身上散去了,他拎着公文包,出奇平和的走过来,轻轻扶了下没歪的眼镜,冷静而坚定的开口——

“我决定搬出家里。”

雅臣愣住。

右京一直担任一大家子的妈妈角色,律师这职业他向来做的平和规整,不温不火,宁可减薪也要准时下班给家人做晚餐。

而此时此刻,右京提出要离开,虽然他这段时间对官司的认真和执着接近狂热的状态就已让雅臣感到异常和不安,猝然由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太过突然。

“去哪?为什么?”

何止突然,雅臣甚至觉得右京放弃人生了。

“去哪我也没想好。”

右京沉稳的回答着不确定的话。

“为了专心学习,弄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的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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