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不知道是他的动作声音惊醒了杜何,还是他本就没熟睡,杜何睁开眼看着出神的晏离:“醒了?”
晏离清了清嗓子才终于发出了声音:“嗯,感觉睡了好久。”
“有什么想问的吗?”
晏离转过头去望向杜何:“你是帝启天师吗?”
杜何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你不先问问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晏离直直地盯着杜何:“你有父母,正常长大,为什么会是帝启天师呢?”
“我若是个百年老妖怪,喜欢你算不算老牛想吃嫩草?”
晏离浅笑:“你就算不是老妖怪,也是老牛吃嫩草。”
“那嫩草给不给吃呢?”
“那你是不是老妖怪呢?”
杜何望着晏离平静的眼神,眯了眯眼好似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突然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了几下放下后悠悠开口:“天师一职自古便有,只是一直以来大天师皆出自风氏一族。但风氏一族世代避世而居,非大煞横行时期不会出世,所以,几乎无人知晓这一族的存在。三百年前,风氏出了一对双生子,哥哥风恒是驱煞除邪的不世天才,相比之下弟弟风慎虽也优秀却到底逊色得多。风慎恨天不公,明明是双生子,却天差地别,连父母取的名字都是一个天地为恒,一个慎言慎行,日复一日陷在这样的情绪中最终走入歧途,偷偷以自己的鲜血供养灵煞,再以法器收灵煞聚以回供自己修炼,以恶养恶,将自己炼为灵邪……灵邪一出,天下生灵涂炭,那些枉死在战乱中本可以转世为人的魂魄,也因灵邪出世而抽离三世,成为异次元的产物。风恒带着养出灵邪的法器,出世平乱,因为无人知晓风恒的来历,只知他所用的法器是一柄帝启剑,便称他帝启天师。然而受限于双生子的同根同源,风恒灭不掉灵邪,只得联合三大家族,封印了灵邪。自此之后,风恒虽入轮回,但每一世皆在八岁异能觉醒,异能觉醒的同时,所有前世记忆与技能也会全部回来……”
晏离睁大了眼睛,他猜测过各种可能,却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情况,下意识爬了起来坐到杜何旁边。
杜何故作轻松道:“所以啊,我有过好些名字,长的能用上个七八十年,短的用个一二十年,我也不知道严格来说我到底算是谁,又算不算老妖怪,小孩儿你觉得呢?”
晏离低着头思考了许久,突然抬头道:“那你岂不是谈过很多对象,成过很多次家,还有过不少孩子?”
杜何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咽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一时有点精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小孩儿的重点竟然是在这事儿上:“作为风恒时,为平乱世孑然一世,第二世发现自己陷入这样的轮回,一时不能接受跑去从军,未满二十战死沙场,再后来自己接受了这样的轮回,随性过活,却也不愿与人亲近……”
晏离看着杜何一脸坦然接受浑不在意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哪里是不愿与人亲近,恐怕是害怕无法消失的记忆吧。几百年的记忆,纵无爱人子女,却躲不开父母兄弟,所有的生离死别皆不能随着一世的生命结束而终止,所有的情感记忆,到最终都只余他一人记得。
岁月波澜无人陪,百年桑田一人品。
“风慎恨天不公,可天对你又谈何公平呢?一身天赋本领,似乎皆为风慎而来,他倒是被封印了舒舒服服地待着,你却在这出不去的轮回里挣不开逃不脱……”
杜何轻笑出声:“你是在替我难过吗?”
晏离抿了抿唇,小梨涡忽闪忽现的:“我是在替我自己难过。等到下一世,你记得我我却不能记得你,太不公平了。”
杜何忍不住伸出手指点在梨涡上:“这一世还没过完,就想着下一世的事情了?”
“那些海誓山盟不都是求个一生一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吗?怎么就不能想了?”
杜何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凑到晏离脸旁,哑着嗓子问道:“所以,嫩草这是答应给老牛吃了?”
晏离略偏过头,在杜何那双如漆的眼眸中看出了那份努力隐藏的忐忑与期待,倏而笑出一丝狡黠,不待杜何反应过来飞速在他唇边偷了一个吻:“与你相比,我此世苦短,岂能浪费太多时间?”
杜何一愣之下想要变被动为主动,然而还没碰到晏离唇角,床头的手机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杜副队!杜副队!三思啊三思!我不想大晚上的受这种刺激!”
晏离一惊之下跳回自己床上:“什么时候通的电话?”
“想着省得重复解释,苗临听着了就相当于大家都知道了。”杜何不满地拿起手机,“该听的听完了不知道主动挂电话吗?”
“杜副队,你这明显是欲求不满迁怒于我!”
“苗!临!”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杜副队是轮回身世的扣1,没猜到的扣2~~猜对的可以点一篇番外。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人生最尴尬的,可能就是以为无人知时干点“人设”崩塌的事,结果发现观众早就等得好好的了。晏离难得在话赶话中反调戏了杜何一把,却偏偏被苗临个大喇叭听了全过程,于是,即使身体已经没事儿了,这一早还是任杜何怎么叫,都缩在被子里连头都不露。
杜何连人带被子箍了个满怀:“都躺快两天了,你真不出来透透气顺便吃个早饭?”
“不去不去。”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你至于连同事都不敢见了?”
晏离突然一翻被子露出一脸愁容:“我一直是希望我谈恋爱也能低调地无人关注,哪知道,出师未捷……”
杜何拿额头蹭了蹭晏离的梨涡:“就冲你找对象这么高的眼光,就注定低调不起来啊……”
“自恋。”
“是啊,自恋了几百年,总算恋上别人了。”
论耍嘴皮子,晏离压根不想以卵击石,重新缩回被子里:“反正我不出去。”
杜何笑得宠溺:“不出就不出吧,我把早饭给你拿回来。”说着起身出门,还不忘贱兮兮地叹道:“只听说过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没听说过怕见同事的,怪哉怪哉……”
之前三人喝酒的小桌前,A队的三人连郭大爷一人占据一侧,见到杜何进来,全都有默契地装没看见。
“嘿,也不给我留点儿地方,我坐哪儿吃啊?”
姚丽姝用力咬了一口包子:“您这春风得意美人在怀的,还不有情饮水饱?吃什么早饭啊?”
苗临看了看杜何的身后没有晏离的身影,摇了摇头:“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我们可怜的小离离,都起不来床吃早饭了。”
杜何现在是看什么都无比顺眼,任他们说得欢,只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王更坐得笔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了身,轻飘飘看了杜何一眼便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两个字:“禽兽。”
杜何老神在在地在王更的位置坐下,看见苗临继续伸向包子的手,拿起筷子就敲了上去:“你碗里还有呢,给我家小孩儿留着。”
苗临一摔筷子:“这日子没法过了!”随后一想,“晏离现在只能喝粥,包子,还是我来分担的好。”
杜何咽下嘴里的食物:“收起你的龌龊思想,我是这么急不可耐的人吗?”
谁知另三人异口同声:“是!”
“啧!”杜何搓了搓下巴,“看样子,得提上日程了,我不能虚担了这个名啊。”
郭大爷打了个饱嗝:“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的机票。”
苗临姚丽姝对视一眼,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半夜吧?”
杜何龇了龇牙:“便宜嘛!”
“行吧,等你们走了,我把这边打扫打扫也要离开了。”郭大爷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杭城的分校要关门啦!”
姚丽姝一愣:“总部的通知?”
“是啊,反正也三年没收过学生了,又出了山上的事儿,上头决定关掉啦。”
姚丽姝是杭城分校出去的,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郭大爷却笑道:“女娃娃别失落,学校不在了,人还在的嘛!天下哪有一成不变的呦!”
杜何没什么特别感觉:“那你是回津城吗?“
郭大爷摆了摆手:“我得回趟老家,我孙子下个月满二十啦。”
杜何明白了郭大爷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回头我把另一瓶津门老酒拿给你。”
“好好好,还是你小子懂我!”
郭大爷往外走刚好与准备进来的晏离擦肩而过:“小离来了,好好吃饭。”
晏离不明所以:“郭大爷怎么了?”
苗临耸了耸肩“杭城分校要关了,郭大爷说他孙子快满二十了,他要回趟老家。咦,你怎么又来了?”
晏离才不想说是因为王更告诉他,因为他没出现,大家的脑洞已经在往不可描述发展了,直接无视了最后一句,问道:“参加孙子的生日宴?”
“是回去交接班了。”杜何敛下眸子,“郭大爷的先人被风恒所救,所以自愿成为了风恒的守护族,一代传一代,在风恒落入轮回还没觉醒的那段时间里,帮他保管着他的东西。”
听杜何以第三人的口吻说着自己的旧事,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晏离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是什么东西?法器?金子?“
杜何正在撕着包子皮往嘴里塞,闻言停了动作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记不大清了,好几世没去找他们拿回来,无非就是些旧物吧。”
眼见气氛有点凝固,苗临见缝插针道:“那岂不是都是古董了?得值不少钱吧?”
杜何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冲着晏离笑道:“有道理,抽空拿回来看看,兴许聘礼就够了。”
晏离撇了撇嘴嘟囔:“说不定是嫁妆呢。”
杜何缓慢地嚼着包子,笑得暧昧:“男人嘛,不逞口舌之勇,凭实力说话。”
苗临一脸没眼看的神情,一边伸手又顺了两个包子一边拉着姚丽姝就跑:“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飞机缓缓降落在辽城机场,几人从飞机出来就开始感受到了冻腿的寒意。
姚丽姝抱着胳膊缩着脖子:“早知道会直接从杭城来这么冷的地方,我就把冬天的衣服全带着了。诶,你们谁搜搜这附近最近的商场,不去添点装备,咱得全冻成冰棍不可。”
晏离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自己搜?”
“手机冻关机了。”
苗临边搓耳朵边吐槽道:“让你别崇洋媚外,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我们国产机的优势了吧?”
王更是唯一一个还挺直着腰板站着的人,如果忽略他那打颤的下巴,还以为他不冷呢:“进口国产都没差,这个点儿有商场也不会开着门。”
真是脑子被冻短路了,都忘了这茬,几人恨恨地望着图便宜定半夜票的杜何,杜何揉了揉脸:“谁能想到今年第一波冷空气现在就来了,往年这个时间没这么冷。”
苗临哈了口气暖了暖手:“行了,都到爷爷的地盘了,还能让你们冻着?我上飞机前就给我哥们打过电话了,他会带着棉衣来接我们的。”
好像为了印证他的话,他刚说完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苗苗!”
半夜的机场本就没多少人,几人寻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来人,姚丽姝直接看呆了:“我的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真东北大汉吧?”
只见来人起码两米的个头,周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虽高却不瘦弱,步子铿锵,几步一迈便来到了几人眼前,一米八五的杜何原本在A队众人间还算长身玉立,此刻也显得小鸟依人了。
苗临激动地一个跃起便挂在了来人的身上,死命拍着对方后背:“方世玉!想‘爸爸’没?”
“想你大爷!”
姚丽姝眼见着一颗圆润的“肉球”滚上了一棵“巨木”,强忍着没笑出声:“方世玉?”
来人放下苗临,待他站稳,笑道:“你们都是苗苗的朋友吧?我是方思宇,小时候说话吐词不清,总把自己的名儿念成方世玉,也就成了绰号了。”说着拉过身后的一个行李箱,“苗苗说你们都穿着南方的秋衣,我也不确定你们的身高体型,只能一人带了一件长羽绒服,大点儿小点儿都能将就,反正也就是外面一段路,上了车就没事儿了。”
几人道过谢,也不客气了,直接拉开行李箱开始分衣服,苗临瞅了一眼:“怎么只有四件啊?我呢?”
方思宇一拉自己的外衣:“行李箱塞不下了,我就给穿身上了。”
“嘿,真有你的!”
“天虽然冷,咱人热情啊!可不能让你朋友觉得我们辽城人招待不周!”
苗临推着方思宇往停车场走:“走走走,上车吹空调去!这鬼天气,还没供上暖就敢先冷上了,你那屋按空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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