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纪猛然扭头,身旁已经出现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女人,她没有穿戴氧气瓶,而是背着一个黑匣子,但看样子已经在旁边跟随了许久。
她很可疑,但亚纪知道现在不是问身份的时候。
女人已经朝龙侍所在的地方游了过去,亚纪把叶胜绑在自己仅剩的救生索上,艰难地向角落退去。
青铜甬道被肃杀的寒意填满,龙侍的身躯已经在他们眼中显现出来,那是次代种,很多执行部专员甚至只在古籍中见过。
龙侍庞大身躯带起一股狂暴的水流,亚纪感觉到一股瞬间的窒息,而那女人依然稳定的悬浮着。
她快速把黑匣子放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柄长剑,是汉八方剑。
汝之傲慢,偿还吾命!
亚纪震惊,水中用刀剑简直就是自杀,深水的阻力,会让任何精妙的刀法变得笨拙不堪!
除非……力量大到可以无视这些。
龙侍的巨尾如同一条崩塌的山脉,横扫而来,激起的乱流足以将钢铁扭曲。
面具女人动了!她像是将身体化作了最柔韧的水草。在巨尾即将及身的刹那,顺着水流被卷起的方向,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旋转,险之又险地贴着布满骨刺的尾鳍擦过。
那动作流畅得仿佛她本就是水流的一部分,巨尾带起的死亡之风似乎只吹动了她的衣袂。
龙侍愤怒,血金的瞳孔猛然睁大,之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暴怒,它不再迂回,如利剑般冲向女人。
女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而亚纪只感受到了一股言灵的波动。
“冥照么?”
亚纪立刻关掉探照灯,虽然龙侍的黄金瞳仍然照亮着这个小空间,但它还沉浸在对女人的愤怒中,大概不会来找他们。
这种常伴君王的东西太过骄傲,亚纪和叶胜在它眼中如同蝼蚁。
而女人,似乎也只是大一点的猎物罢了,况且,她还窃取了君王的遗产。
龙侍察觉到言灵的释放,在原地疯狂的旋转着,面对这种刺客型的言灵,防御是最佳选择。
但它突然像是被电击一般停下,左眼流出的血被水包裹着。
龙血是高贵的血液,它不屑于融于水中。
这种招数固然好用,但却对现代兵器毫无作用。
酒德亚纪手持双枪击中龙侍的眼睛,她在学院中的射击考核也是满分!
瞬间,龙侍背后出现一道人影,她持剑欲要攻击,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在短距离内爆发的刺击。
剑尖震颤,仿佛毒蛇吐信,剑尖过处,并非劈开水流,水体像是臣服一般,主动为其让开一条真空道路。
刹那,剑身整个刺入龙侍的巨尾。
这本该是短小精悍的匕首才能做到的攻击,此刻却被女人轻松做出。
龙鳞仿佛薄瓦片,被击中的那片碎裂开来。
剑身像是在对龙侍发号施令,它要它死亡,它要它退让。
龙侍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位忠诚的守门员已经无心恋战,它调转身躯想要逃走,但尾部还被女人用剑刺穿。
剑身在它的伤口旋转着,逐渐撕裂,如同最高明的屠夫在庖丁解牛,精准地挑断筋络,剥离骨肉。
最终,汉八方剑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态,把它的半根尾部完全割裂下来。
汝之断尾,偿还傲慢!
“记录,龙侍被那个女人砍断尾巴,使用的炼金剑极为强大,至少是我目前见到的,强度最高的武器。”
酒德亚纪喃喃自语,这是潜水服中自带的语音记录设备,目的是让被困无生还希望的专员,尽可能多描述一些事情。
音设备是用高强度抗腐蚀材料制作的,即使尸骨无存,它依然能使用。
但几乎所有人,都会时不时在上面录一些话,或是表白语,或是祝福语。
即使某天真的死了,也能留一些痕迹在世上吧……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刚才那场非人的战斗,面具女人在水中如死神般的的身影,让亚纪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可以被称为最强混血种了吧,完毕。”
女人目送着龙侍逃离,多么强大的生物,在死亡临近下,也会屈服,即使它们都和君王签订了契约。
吾主未至,吾自逍遥。
女人把刀放回黑匣子中,把黑匣子丢在这里,像是抛弃了什么不祥之物。
她向亚纪游去,渐渐逼近,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眼睛近乎要贴到亚纪的潜水面罩上,亚纪只能被逼到角落中。
亚纪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女人像是一只猫般嗅着她的模样,她也莫名对此有一种亲切感。
但很陌生很陌生,淡到几乎和清水一样。
女人像是愣住了,白狐面具下的瞳孔放大又收缩,缓缓向后浮去。
她去触摸着壁画,壁画的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凸起,女人的手上带着龙侍的一点血,她涂抹在了上面。
凸起凹陷进去,紧接着,壁画由中间向两边拉开,露出来一条庞大的道路,很明显,这应该是通往外界的道路。
女人挥挥手,示意亚纪跟上,亚纪在原地有些犹豫,但女人根本不做等待,自顾自游了进去。
亚纪深呼一口气,带着叶胜,跟随在女人身后。
青铜城开始颤抖,看来是有人想要封锁它,这匆忙的样子,大概就是刚刚逃走的龙侍。
他们穿梭在甬道中,水流震颤着为他们送行,就像是在跨越时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