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离阳真君:“掌门师伯,陈顾问之前提及,地火苑地下残留有特殊规则扰动痕迹,更有疑似‘标记’之物。此等线索,非搜魂可得。不若让陈顾问,会同地脉司、阵法殿可靠之人,先行细致勘查地火苑地下,尤其是那些被扰动节点深处。或许,能找到比赵烈师侄记忆更确凿的证据。”
她又看向烈阳长老:“烈阳师叔,赵烈师侄管理失职,确有过错。然其是否参与阴谋,尚无实证。不若将其暂行收押,由戒律堂与掌门指派之人共同看管、询问。若他果真无辜,待查明真相,自可还他清白,届时再论失职之罚不迟。若他确有牵连,严惩不贷。如此,既全了同门之谊,也给了查明真相的机会,更显我南离处事公允,不枉不纵。”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离阳真君台阶下,也给了烈阳长老一个缓冲,将即将爆发的冲突暂时缓和下来。
离阳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知道寒月所言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他冷哼一声:“便依寒月师妹所言。赵烈,暂押戒律堂寒狱,由本座亲卫与戒律堂共同看管,无本座与寒月长老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烈阳师弟,你可有异议?”
烈阳长老脸色变幻,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寒月给了他面子,他若再闹,就显得胡搅蛮缠了。他重重一甩袖,坐回座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异议。”
“陈顾问,”离阳真君看向陈玄,“地火苑地下勘查,便由你主导,寒月长老、明心长老,及地脉司、阵法殿各选派两名绝对可靠之人协助。所需一切,尽可调用。务必找出那‘标记’究竟是何物,与静室有无关联!”
“晚辈领命。”陈玄拱手。他知道,这是将调查的关键一步交到了他手里。压力巨大,但也是机会。
“另,”离阳真君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静室处置及受染弟子救治方案,前番已有定论。地火苑之事,不得影响其执行。分置温养即刻开始!监察小组人选,各殿今日之内必须呈报!明日此时,本座要看到具体执行章程!”
他这是铁了心要推动方案,不给任何人拖延阻挠的机会。同时也将监察小组的组建提上日程,将各方势力都纳入监督体系,互相制衡。
“掌门师兄!”烈阳长老忍不住又想开口。
“此事不必再议!”离阳真君断然挥手,目光扫过那些中立派长老,“尔等可还有异议?”
几位中立派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掌门决心已定,烈阳长老又深陷嫌疑,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
“既如此,散了吧!陈顾问,寒月,明心,地脉司主,阵法殿主留下,其余人,各司其职!”离阳真君一锤定音。
众长老弟子心思各异地散去。烈阳长老深深看了陈玄和寒月真人一眼,那目光冰冷刺骨,随即带着门下几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
殿内只剩下核心几人。离阳真君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陈小友,地火苑地下,你有几分把握?”
“若无外界干扰,仔细探查,应有七八成把握能摸清那‘标记’的底细。”陈玄道,“但需提防有人狗急跳墙,破坏现场,甚至……在勘查过程中做手脚。”
“本座会派亲卫封锁地火苑周边十里,布下离火剑域,一只苍蝇也别想无声无息进出。”离阳真君冷声道,“寒月,明心,勘查过程,你们寸步不离陈小友。地脉司主,阵法殿主,你二人选派之人,必须绝对可靠,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几人齐声应道。
“另外,”离阳真君看向陈玄,目光复杂,“陆明师侄……方才丹鼎殿传来消息,他神魂有微弱复苏迹象,但极不稳定,时有剧烈波动,似乎……在抗拒什么,或者说,在挣扎着想要传达什么。你若有暇,勘查地火苑后,可去一看。或许……他能想起什么。”
陈玄心中一动。陆明的苏醒,或许是另一个突破口。
“晚辈明白。”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陈玄在寒月真人和明心长老陪同下,带着地脉司、阵法殿精心挑选的四位金丹好手,再次返回地火苑。苑内已被离阳真君亲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离火剑意形成的光幕笼罩上空,肃杀之气弥漫。
勘查,即将开始。而南离剑宗内部的暗流,在经过离阳殿上的激烈碰撞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凶险莫测。烈阳长老一系绝不会坐以待毙,而那隐藏在暗处的烛阴教黑手,更不知会何时再次出招。
陈玄站在地火苑那尚有余温的焦土上,抬头看了看被剑意光幕染成淡红色的天空。掌心的巡守印记,传来清晰而持续的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