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再吸收，那个巨茧如同抽水般卷入无数清洗者。对于它们来说，为了“王”而死是最高的荣誉，而且这并不是死亡，这只是重新成为“她”的一部分。

身由她生，心亦如此。

“诸位，她在重构能量御阵，如果让她大量吸收这些『清洗者』，实力甚至会比复活时更强。”天瞳立刻传回分析信息，“墨斯，尤，小喵，阻击任务就拜托了，元素武器必须在上面支援破魔之箭的最后发射，这是人类唯一的可能性。”

无言的风刮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奇迹，也许是成为一滩血迹。

他们真的太渺小了，渺小到就算消失，留下的痕迹都这么微不足道。

墨斯最后看了御星辰一眼，便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升降梯，他要前去阻击“王”。这片战场，只有他是不死的造物，只有他是不被死亡束缚的野兽，他是撒旦的使徒。

“你真的要去吗？”幽闭的升降梯内，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啊，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我必须去，或者说我只能去。”墨斯没有转身，他知道她在后面，只是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撒旦，或者说56号实验体胚胎，本质上就是和名为“王”的最终兵器同根同源，她最初夺取墨斯身体控制权的目的就是毁灭人类文明。如今57号已经将这个目标达成大半了，一旦终末小队失去了战斗能力，剩下的人类除了等待杀戮和被同化为清洗者之外，只剩下自我了结这一个选择。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也不奢求她会出手帮忙。他只希望或者说祈求她不要阻碍他去对抗“王”本身，这就足够了。

“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么？那是至高无上的王，是『清洗者』最高位的存在。你虽然是不死之身，可你毕竟也是『清洗者』中的一员。面对那样的威压，你能保证自己的意志坚定不灭么？”她严肃地抛出了这个问题，“我无法保证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如果你执意要去对抗她，我会为你祈祷。”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墨斯轻声说。

“嗯，这大概是我们最后说话的机会了。”

“为什么，没有选择毁灭人类。”

“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没有控制你的能......”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

“你和我共处一个身体，我又怎么能不清楚你的存在？我的力量，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默默承受着那些折磨灵魂的代价。”

“......你一直都知道。”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异变，你的痛苦，你的无力感，你的挣扎，都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你濒临消失的那段时间，那种身为‘人类’的认知又再一次回到我身上。”

“哈哈哈哈哈，是啊，人类怎么可能依靠所谓的‘运气’去抵抗病毒入侵，那可是闻所未闻的超级病毒啊。”撒旦无奈地尬笑了几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被抓了现行般，“你的血液，是我力量的主要来源。包括促七海，注入她身体里的血液，是将『清洗者』病毒无害化后的。”

“但『清洗者』病毒不可能被彻底消灭，除非宿主死亡，这也是为什么促七海需要换血的原因。”墨斯听到这一件件事实，释怀地笑了，“好了，马上就要出发了，这次你没有力气冻结时间了呢。”

撒旦看着升降梯倒数着的层数，那或许是他们最后的道别时间了。

“说实话，我现在怕得不得了啊，她还是个幻影的时候，就差点把我彻底抹去了，何况现在呢。”墨斯紧紧攒着拳头，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仰头，看着那个在实验室中骨瘦如柴的男孩变得强壮到能够为队伍抵挡风雨的他。

“嘿，到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再过一会也许就永远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哦。”墨斯转过身，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她。

一瞬间，泪腺崩塌了。

小小的身躯拥抱上来，墨斯最后记得的只有那简单却真挚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