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合，沈青禾的未来视没有预判到。在她的预测中，林凡会自己攻，或者传给顺下的叶凌霄。传给底角的周小胖，概率只有12%。
“他们在用低概率选择。”沈青禾对赵明说。
“要调整吗？”
“再观察。”
比赛继续。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成了两种篮球哲学的碰撞。
圣米迦勒打“秩序篮球”——每一次进攻都经过精密计算，寻找最优解。沈青禾的未来视是指挥塔，赵明是处理器，杨镇是终结器，王浩和李锐是执行单元。
七班打“混沌篮球”——没有固定套路，没有最优解，只有临场的反应和本能的选择。林凡的双眼是导航，叶凌霄的直觉是引擎，苏白的诱导是迷雾，陈默的指挥是粘合剂，周小胖的跑动是润滑剂。
比分交替上升。8:7，10:9，12:11……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双方战成14:13，七班领先一分。
圣米迦勒叫了第一次暂停。
“他们摸清了我们的常规打法。”陈默在替补席快速分析，“沈青禾的预测模型应该已经建立。接下来，她会开始针对性防守。”
“用反逻辑战术？”苏白问。
“不，先正常打。”林凡说，“让她以为摸清了，我们再变。”
暂停结束。圣米迦勒果然调整了防守。他们对林凡的持球压迫更强，对叶凌霄的绕前更坚决，对苏白的跑动跟得更紧。
但七班也变了。他们开始打“简单篮球”。
林凡和叶凌霄的挡拆，简单，但有效。叶凌霄的掩护很扎实，林凡借掩护突破，吸引协防后分球，叶凌霄顺下接球终结。
或者，苏白借无球掩护切出，接林凡传球中距离。
或者，周小胖在弱侧等待，接到分球后果断出手。
简单，但难以预测。因为每一次的选择，都不是“最优”，而是“此刻最想做的”。
沈青禾的银色眼眸，开始出现困惑。在她的未来视中，七班的进攻像一团乱麻，没有清晰的逻辑线。她能看到每一个“可能”，但可能性太多，而且每一个都可能被瞬间推翻。
“他们的篮球……没有规律。”沈青禾在一次回防时说。
“那怎么办？”赵明问。
“用硬实力打。”沈青禾看向内线，“杨镇，接下来几个回合，你主打。”
圣米迦勒开始发挥内线绝对优势。杨镇在低位连续要球，叶凌霄防得很拼，但实在扛不住。身高、体重、力量的全面压制。
杨镇连得6分，其中包括一次2 1。
比分变成16:19，七班落后3分。
“内线完全挡不住。”解说说道，“七班必须想办法限制杨镇，否则比赛会很快失去悬念。”
林凡叫了暂停。第一节还剩两分钟。
“包夹吧。”叶凌霄喘着气，胸口被撞得生疼。
“但不能每次包夹。”陈默说，“沈青禾会预判到，然后分球给外线。王浩今天手感很好，已经投进两个三分了。”
“看时机包夹。”林凡说，“我来判断。”
暂停结束。七班进攻，林凡持球推进。这次，他没有打战术，而是直接加速突破。
沈青禾跟上，但林凡在罚球线急停，后仰跳投。
沈青禾也起跳封盖。两人在空中对视。
球离开手指。
“砰——唰。”
打板命中。18:19。
“漂亮的answer ball！”解说喊道，“林凡用个人能力咬住比分。”
圣米迦勒进攻，还想打内线。杨镇要位，叶凌霄绕前。但这次，当球传进来的瞬间，苏白的包夹到了。
不是从弱侧，是从底线。这个角度很刁钻，刚好卡在杨镇的传球视线盲区。
杨镇被迫停球，想找外线的王浩。但林凡已经预判了传球路线，提前移动。
“啪！”
球被林凡断下。快攻！
林凡一条龙杀向前场，沈青禾全力回追。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篮下，林凡起跳，沈青禾也跟着起跳封盖。
但在空中，林凡把球收了回来，从沈青禾腋下传了出去。
跟进的叶凌霄接球，暴扣。
“轰——”
篮筐剧烈震颤。20:19，七班再次反超！
整个球馆沸腾了。这个抢断快攻配合太流畅了，从防守到进攻，只用了四秒钟。
“防守！防守！防守！”观众席开始齐声呐喊。
圣米迦勒的进攻时间只剩8秒。赵明强行突破，急停跳投。
不中。篮板被陈默抢到——他预判了落点，提前卡住了杨镇。
七班最后一攻。时间还剩6秒。
林凡接球，全速推进。沈青禾全场紧逼，不让他轻松过半场。
4秒，3秒……
林凡在刚过中线的位置，突然起跳。
超远三分！
沈青禾完全没料到，只能看着球从头顶飞过。
球在空中飞行，划出高高的弧线。
计时器归零。
“砰——唰！”
打板，压哨三分！
23:19。
第一节结束。
七班领先4分。
球馆瞬间炸了。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林凡落地，看着还在晃动的篮筐，然后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也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第一节，我们赢了。”林凡对走过来的队友说。
“但比赛，才刚开始。”叶凌霄擦了把汗。
五人走向替补席。第一节的高强度对抗，消耗巨大。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像火。
沈青禾走向圣米迦勒的替补席，经过林凡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的混沌，比我想的还要麻烦。”她说。
“你的未来，也比我想的还要清晰。”林凡回。
两人擦肩而过。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但战斗，还在继续。
第二节，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