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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晨的雾像层薄纱,蒙在星芒设计工作室的玻璃窗上。温阮蘸着金色颜料的笔悬在半空,看着《老巷深处》那道补好的划痕——新添的颜料里混了细碎的金箔,在射灯下泛着微光,像给老巷的伤口缀了串星星。
“温老师,警察局那边又来电话了。”小林抱着文件袋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王总监的律师提交了新证据,说……说您的采风笔记是后补的,还找了个自称是苏曼当年助理的人,说亲眼看到苏曼画过黑猫和蒲公英!”
颜料笔“啪嗒”一声掉在调色盘里,金色在白色颜料中晕开,像滴进水里的泪。温阮看着那片狼藉的色彩,指尖冰凉——王总监这是铁了心要把黑的说成白的,连“证人”都找好了。
“那个助理叫什么?有证据吗?”温阮捡起画笔,声音发紧。
“叫李梅,说是五年前跟着苏曼在星芒待过。”小林翻开文件袋里的证词复印件,“她在证词里说,苏曼当年画过一整本《巷子》的草图,里面有黑猫蹲在墙头、蒲公英飘在巷口的画面,后来不知怎么丢了,现在想来,是被您偷去了!”
“偷?”温阮的气都笑了出来,“她怎么不说我是隔空取物?苏曼的草图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般疯长。她不怕王总监撒泼,怕的是这种凭空捏造的“证人”——没有物证,全凭一张嘴,却最容易搅乱舆论。就像现在,网上的风向又开始摇摆,有人说“无风不起浪”,有人说“说不定真有这事”。
“周老先生刚才发来消息,说认识这个李梅。”小林突然想起什么,点开聊天记录,“周老先生说,李梅当年确实在福寿巷租过房子,后来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跑了,人品很有问题!”
温阮的眼睛亮了亮:“人品有问题,证词就不可信。我们可以找房东作证!”
“可房东去年搬去南方了,联系不上。”小林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李梅说,她有张当年和苏曼的合照,背景里能看到画稿的一角……”
温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楼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顾言蹊的车停在树下,他正站在车旁打电话,眉头紧锁,侧脸在雾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昨天在直播里帮她说话后,就被记者围堵了一整夜,问他是不是“包庇下属”,问他和她是不是“关系不一般”。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她画里最深的阴影还要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言蹊发来的消息:“上来一趟,带了样东西。”
温阮跑下楼时,顾言蹊正靠在车边抽烟。他很少抽烟,只有极烦躁的时候才会碰。看到她过来,他掐灭烟头,从后备箱里拿出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上面印着“星芒旧物存档 2018”。
“这是什么?”温阮看着纸箱上的蛛网,好奇地问。
“昨晚让档案室翻出来的。”顾言蹊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五年前苏曼离职时,所有个人物品都按规定存档了,这是她当时留在工作室的画具箱。”
他把纸箱搬到楼上画室,打开时,一股陈旧的颜料味扑面而来。里面有几支干涸的画笔,半盒用过的水彩,还有个上锁的木盒子。
“这盒子……”温阮看着盒子上的铜锁,心跳莫名快了些。
“找开锁匠看过了,锁是后来换的,不是原厂的。”顾言蹊拿出个小巧的开锁工具,三两下就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画稿,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几张褪色的照片。温阮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刻薄:“苏曼又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配不上当她的助理……等我拿到她的草图,就跳槽去别的工作室,让她哭都来不及!”
落款是李梅,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正是苏曼声称草图丢失的时间。
“李梅偷了苏曼的草图?”温阮的手都在发抖,“她不仅偷了,还反咬一口说我偷了?”
顾言蹊拿起那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李梅和苏曼的合照,背景里确实有个画架,但上面铺着的是张空白画布,根本没有所谓的“黑猫和蒲公英”。另一张照片里,李梅正把一叠画稿往包里塞,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旁边的日历显示着和信纸相同的日期。
“这张照片背面有字。”顾言蹊翻转照片,背面是苏曼潦草的字迹:“李梅手脚不干净,扣发当月工资,即刻开除。”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五年前,李梅偷了苏曼的草图想跳槽,被发现后被开除,一直怀恨在心。现在王总监找到她,许以好处,她便顺水推舟,编造出“温阮偷画稿”的谎言,既报复了苏曼,又能拿钱,简直一举两得。
“这就是关键证据!”温阮激动得声音发颤,把信纸和照片按顺序排好,“有了这些,李梅的证词就不攻自破了!”
顾言蹊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眼底的疲惫淡了些:“还有更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