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一个身影走在那棵由树木组成的桥梁上,并且,我笃定那个身影稍后便会落水,接着被某种生物叼走,然后被喂给它的孩子。
我盯着那里。
于是,我的目光先是略过些与别处同样漂浮的落叶,余光还找到些生长在对岸树根上的地衣。
然而,真正吸引到我注意力的,也是最令我感到担忧的,是一条挂在水边的断臂。
哪怕河岸边上的屎尿混淆了我的视线,我也确实看见了一条断臂。
它孤零零地躺着那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流干了,长时间的浸泡使它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形态——浮肿、囊泡,皮肤惨白而松弛,整条手臂,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被弃置的橡胶制品,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模样。
你很难说我们感到了害怕,因为我们尝试过向着水边靠拢,这条手臂激发了我和尼德兰的好奇。
此时,我一只脚踩在石块上,另一只脚缓缓地向下探去。实话说,这种近乎笨拙的谨慎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不停地试探确实消磨人的精力。
这种试探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然后,当我继续重复着这一套动作是,一种异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突然从我的脚趾上传来。
那种触感真是叫人胆寒,那是一种不同于河岸泥土的湿润且略带弹性的柔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黏腻,是一种我从未经历过,但我却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脑中冒出一个污秽的猜测。我低头看去,那种近乎本能的恶心,几乎瞬间便将我推进深渊。
我直接看见了那个混杂着所有肮脏,人类绝对无法炮制出的,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尸骸。
我能轻易地发现,一些板结成块状的、深褐色的粪便厚厚地糊在尸体的皮肤表面,最上层那些新近沾染了河水的部分,则呈现出一种稀滑、流动的恶心状态。
接着,我注意到,尸体的眼睛被完全啃掉,只留下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空洞。
我莫名又冒出了个猜测,我忽然觉得某种生物就是从这个通道深入到她的颅腔内部,再一口一口地,像喝印度糊糊般把大脑吸食干净。
最后,我也可以注意到,尸体的嘴唇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这一行为导致尸体的牙龈被完全暴露出来,可这看上去不觉得吓人,反而像是有个人对你咧嘴大笑。
这可怕的行为使得尸体整个面部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散发着强烈酸腐气味的涎水,这些可怕的液体正在黏糊糊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的大脑几乎立刻联想到些恶心的画面,心底涌出一种强烈的不适,并强烈抗拒着去思考这只野兽的目的。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想要离开,去清理我的靴子,但是尼德兰面不改色地摩擦着粪便,我明白我此刻要做事了,这才停下离去的脚步。
诚然,这件事情充其量只是恶心且倒霉而已——毕竟我们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但你要知道,对于一个绅士而言,这9种经历还是过于……独特了,独特到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野兽用什么方式造成了这幅场景,它只是单纯的肮脏还是抱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