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舌战群儒 惊涛初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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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开场白,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在江东议事堂内激起千层浪!

“救江东?好大的口气!”张昭须发微颤,当先发难,声音带着久居高位者的矜持与毫不掩饰的质疑,“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其才必有过人之处。然新野博望,小挫曹军,不过侥幸;旋即携民南遁,新野焚城,弃如敝履,樊城亦不能守,辗转流离于汉水之畔,托庇于刘琦孺子!敢问孔明先生,刘豫州未得先生之时,尚能纵横天下,割据城池;既得先生,反不如初,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几无容身之地!管仲、乐毅之能,果如是乎?”他语速不快,字字如刀,直指刘备集团新败流亡的窘境,更暗讽诸葛亮徒有虚名。

堂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诸葛亮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当头一棒。

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那抹洞察一切的淡然笑意丝毫未变,仿佛张昭的诘问不过清风拂面。他目光澄澈,朗声道:“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昔高祖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此非韩信之谋乎?国家大计,社稷安危,当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为天下笑耳!”他声音清越,以高祖刘邦的典故,将刘备暂时的战略转移比作积蓄力量,更将锋芒直指江东这些只知空谈、惧战求安的“夸辩之徒”,暗讽其无能!

张昭脸色顿时涨红,一时语塞。

“孔明之言,未免强词夺理!”虞翻霍然起身,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电,“曹操屯兵百万,上将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江夏,公以为何如?”他直接抛出曹操恐怖的军力,意图以势压人。

诸葛亮羽扇稍顿,随即恢复从容:“曹操收袁绍蚁聚之残兵,劫刘表乌合之众,虽号称百万,实不足惧也!我主刘豫州,新败于汝南,收众不过数千,然博望火攻,尽焚夏侯惇、于禁精兵;新野一炬,挫乐进、李典铁骑锋芒!汉水北岸,关云长三千疲卒,力拒曹仁、曹洪十万大军五日五夜,焚桥而退,曹军不得寸进!此非兵精,实乃将勇谋深,上下用命!刘豫州携民十数万南渡,老弱妇孺皆安抵江夏,军民同心,秩序井然,此非仁德所归、众志成城之象乎?反观曹操,青州之屠,徐州之戮,所过残灭,天下共愤!其兵虽众,皆袁绍、刘表旧部,心怀狐疑,岂肯效死?荆襄士民,迫于兵威,其心未附!曹操驱此疲惫狐疑之众,远涉江湖之险,水土不服,多生疾病;此数者,皆用兵之患也!我主与关、张、赵诸将,统精锐之师,扼守江汉要津,更有江夏水军为援!曹操虽多,以‘狐疑之众’敌‘死战之师’,以‘北地旱卒’敌‘江东水师’,纵有百万,何足惧哉?孔明视其如草芥,愿为吴侯破之!”他侃侃而谈,条分缕析,将曹军的庞大虚火层层剥开,露出内里的疲惫、狐疑与隐患,更以刘备集团新近博望、新野、汉水阻击战的战绩和成功迁徙十几万军民强大的组织力,作为有力佐证,最后点出曹操的致命弱点,残暴失人心!其语锋之利,气势之雄,竟将曹操百万大军视若无物!

虞翻被这连珠炮般的雄辩噎住,一时难以反驳,脸色阵青阵白。他作为谋士更懂军事实力,被“水师优势”戳中要害后气焰全无。

“哼!”步骘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孔明欲效苏秦、张仪之舌,游说我东吴乎?”他将诸葛亮比作靠口舌谋利的纵横家,贬低其人格。

诸葛亮目光如电,直视步骘:“君以苏秦、张仪为辩士,不知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社稷之大谋,非比畏刀避剑、贪生怕死、临危只知劝主屈膝事贼之人也!闻君等闻曹操虚发诈伪之词,便畏惧请降,岂不可笑?若以此论,苏秦、张仪,亦豪杰也!君等碌碌之辈,安敢轻议?”他反唇相讥,将步骘等主降派斥为贪生怕死、不识大义的庸碌之辈,甚至不如苏秦张仪,言辞辛辣至极。

步骘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薛综见势,试图从道义角度切入,起身问道:“孔明以曹操何如人也?”

诸葛亮肃然道:“曹操乃汉贼也,天下共知!又何问焉?”

薛综摇头晃脑,竟说出惊人之语:“公言差矣。汉祚衰微,天数将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心归之。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他公然鼓吹天命在曹,为投降制造理论依据。

此言一出,诸葛亮勃然变色!他手中羽扇猛地顿住,目光如寒冰利剑,直刺薛综,厉声斥道:“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汝食汉禄三世,竟言‘汉祚已终’?昔王莽篡汉,亦谓‘天命所归’,然光武中兴,皆因天下尚‘忠孝’二字!曹公屠徐州、戮宛城,杀戳汉民数百万,此乃‘逆天而行’;我主携民渡江,甘与老弱共患难,此乃‘顺天应人’。汝谓‘天命在曹’,莫非将‘屠城之贼’视为天命之主?今乃妄议天数,助纣为虐,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他声若雷霆,义正词严,直斥薛综背叛汉室、悖逆人伦,将其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那股凛然正气,迫得薛综面如土色,踉跄后退,退至柱旁,双手扶住梁柱才站稳,目光躲闪不敢看孙权。

座中主降派文臣,皆被诸葛亮这番疾风骤雨般的连番驳斥震得心神动摇,气势为之一沮。张昭、虞翻等人脸色铁青,却一时难以找到更有力的反驳之词。诸葛亮不仅驳倒了他们的论点,更以刘备集团展现出的顽强战力、卓绝组织力和占据扶汉抗曹的道义高地,彻底动摇了他们“曹操不可战胜”、“投降是唯一出路”的立论根基!

“孔明先生!”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只见陆绩起身,试图另辟蹊径,他指着诸葛亮腰间,“先生既言刘备乃帝室之胄,理当匡扶汉室。然适才先生所言刘豫州出身,不过织席贩履之辈,此等微末行径,何足为贵?与曹操累世公卿、门生故吏遍天下相比,岂非萤火比之皓月?”他试图从出身门第上贬低刘备,抬高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