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襄阳问对 暗涌惊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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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宣读完毕,帐内一片寂静。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长髯,一股凛冽的杀气隐而不发。简雍、糜竺面露忧色。石胜芝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刘表果然起了疑心,蔡瑁、蒯越借机发难!

刘备脸上迅速堆起恭敬谦卑之色,起身对使者拱手道:“备领命!请回复州牧大人,备即刻动身,赴襄阳聆听教诲!”

使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帐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压抑。

关羽当即说道:“兄长,蔡瑁、蒯越素来敌视兄长,如今刘表病重,此去襄阳恐有诈!”

张飞更是一拍案几,怒吼道:“就是!那蔡瑁没安好心!他们见俺们打了胜仗,又见百姓跟俺们走,眼红了!定是想把大哥骗去襄阳加害!大哥,不能去!”

关羽沉声道:“三弟稍安。襄阳乃州牧治所,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左将军,州牧召见,若抗命不去,反授人以柄,坐实其‘心怀异志’之污名。届时蔡瑁之辈更可借题发挥,甚至勾结曹操,陷我等于不义!”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哥去闯龙潭虎穴?”张飞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诸葛亮和石胜芝身上。

诸葛亮随即走到地图前,沉吟道:“刘表病笃,召主公去襄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确实想与主公商议后事,托付荆州;二是蔡瑁、蒯越借刘表之名,诱主公入襄阳,趁机除掉主公。毕竟主公在新野声望日高,又有百姓拥护,是他们降曹的最大障碍。”

石胜芝看也补充道:“孔明说得对。如今刘表病重,正是蔡瑁等人动手的好时机。但若不去,又会坐实‘不遵刘表号令’的罪名,让他们抓住把柄,反而不利于后续联合刘琦、抗曹。”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诸葛亮:“军师,备当如何应对?此去,吉凶难料。”

诸葛亮目光转向刘备,语气沉稳却带着恳切:“主公此行,亮有四策,或可助主公化解危机”

“其一,示之以弱:主公需素服简从,态度务必恭谨谦卑。州牧面前,提及博望之战时,若能多提‘将士用命、州牧庇佑’,或少些猜忌。‘小队制’尚是雏形,眼下未到提及之时,可暂避不谈。以免蔡瑁等人借‘新政惑民’做文章”

“其二,陈之以理:详述曹操吞并天下之野心,点明新野首当其冲,迁徙百姓实为保存荆州元气。打造军械,操练士卒,只为自保及沿途护卫流民,绝无他意。强调江夏乃大公子治下,备此去只为暂避兵锋,与公子合力抗曹,绝无僭越之心!”

“其三,动之以情:追忆当年同宗之情,寄寓荆州之恩,表达对州牧病体的深切忧虑。言及迁徙百姓之艰难,老弱流离之惨状,激发州牧仁心。”

“其四,明之以势:隐晦提及,若新野不守,曹军兵锋将直指襄阳!备虽力微,愿为州牧守此北门!若州牧能给予些许粮草军械支援,备更当誓死以报!同时……”诸葛亮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锋芒,“若主公稍提江东鲁肃有联抗之意,或能让州牧觉得‘刘备有外援,不可轻动’,蔡瑁等人也会多几分顾虑。”

刘备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渐渐有了底。

“主公赴襄阳期间,若有急信,亮会遣可靠亲兵经秘密路线送往。主公若有需,也可让赵云将军遣人传信,切莫用州牧府的信使”诸葛亮看向石胜芝:“胜芝兄,此去襄阳,龙潭虎穴。亮需坐镇新野,稳定迁徙大局,以防有变。可否请兄台,随主公同行?胜芝兄洞察敏锐,若能随主公同行,必能助主公应对不测。只是襄阳城内蔡瑁眼线多,兄台需多留意自身行踪,莫要单独行动。”

石胜芝毫不犹豫,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胜芝必竭尽所能,护主公周全,助主公化解此局!”

赵云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末将愿随主公去襄阳!若有任何变故,末将拼死也要护主公周全!”

刘备感激地看着石胜芝和诸葛亮:“有军师运筹帷幄,有胜芝与子龙随行护持,备心安矣!”他随即整肃神色,对关羽、张飞道:“云长、翼德,新野大局,暂交汝二人与军师!务必加快迁徙进度,巩固营防!若襄阳有变……汝等当以军师号令为准!”

“大哥放心!”关羽、张飞肃然领命,眼中皆含担忧,却更多是决然。

片刻之后,一辆简朴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亲兵由赵云亲自护卫下,驶出新野大营,向着东南方的襄阳城疾驰而去。刘备一身素净布袍,端坐车中,闭目养神,实则心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交锋。石胜芝则坐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象,心中默默梳理着襄阳城内可能的势力分布和刘表、蔡瑁等人的性格弱点。

马车碾过官道,卷起阵阵烟尘。新野的营盘渐渐消失在身后,而前方,荆州权力中心的漩涡,襄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已在视野中隐隐浮现。一场关乎刘备集团生死存续、充满机锋与凶险的政治博弈,即将在刘表的病榻前拉开帷幕。平静的迁徙期,被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打破了表面的平衡,更深层次的惊涛骇浪,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