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王瀚...是我爸他对不起你们。”

张博闻右手还垂在身前，此刻泪流满面，在老管家的搀扶下来到二人身前，双腿一屈就要跪下。

王明眼疾手快，直接扶住张博闻：“博闻，与你无关，人死债消，真要算起来你爷爷对我的恩情更重。”

“你爸只是一时糊涂，当初被人用家人性命威胁，他完全可以向其他人求助再想办法，但是他屈服的太快。”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也不揭他的短处，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博闻满脸泪痕，双眼布满血丝，往日肆意潇洒的做派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痛彻心扉的悲伤。

“我爸帮我报考了美国的大学，我想先处理完他们的后事，随后把家产全部变卖，去美国参加考试。”

“美国还有姑姑在，未来...我想定居在那边不再回来了。”

张家林林总总的各式财产若是全部变卖，完全足够张博闻一人在美国过上富足的生活，而且远离温哥华华人圈，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能算得上一件好事。

经此打击，这个富二代没有彻底颓废下去，已经可以算得上心智坚定了。

王明扶起张博闻，如长辈般替他整理一番褶皱的衣服，轻轻拍了拍这个曾经的王家武馆弟子的肩膀，不再继续询问。

王瀚同样上前，低声安慰张博闻几句，并要求他以后去了美国念书要给武馆写信，自己以后会顺路去美国看他。

反正美国大学都集中在那些区域，看望张博闻的同时也能见到白婉，也算得上顺路。

“王瀚，我最后想喊你一声师兄，虽然我知道我不配。”

“我没成为武者，不配喊师父，但我觉得我是武馆的一份子。”

张博闻憋了一阵，对着向外走去的二人大声喊道。

王明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张博闻：“你永远是王家武馆的一份子，也是我的弟子，武不在境界，希望经此挫折你能乘风破浪，勇猛精进。”

“我一定努力。”

二人拜祭完张老爷子，走出张家的别墅，迎着夕阳等起教堂的人。

并未等待太久，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缓缓驶来，一头卷曲银发的神父带着两位一身黑衣的神职人员来到张家。

与静默等在屋外的王瀚点头示意，神父脸色凝重，走进客厅，似是没想到张家竟然只有两位亲人在场，随即指挥二人去抬棺椁。

张博闻挺身而出，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用力抬起张老爷子的棺椁，在老管家的扶持下缓缓向外走去。

张业的尸体早就在商会出事的那晚，便被张家下人趁夜色埋在张家的墓园。

清幽的墓地中，数块简易的墓碑和十字架不规则地立着。

神父低沉的声音如呢喃细语，唱诵着天主教福音。

“愿主的平安与怜悯降临此地。”

“主怜世人，愿上帝眷顾，指引他重获永生。”

北美的墓地并不被认为是神鬼之地，经常会在居民区和郊区的路边出现一大片墓园。

周围的居民也不忌讳，生与死的交界非常模糊，墓地边可能是朝气蓬勃的学校，亦或是救死扶伤的医院。

王瀚也被肃穆的气氛感染，夕阳的余晖不断向下跳跃，众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张家这片墓园外，还有许多写着中文的墓碑，一代代的移民就如此长眠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不曾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