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带路的侍从走入厅内，暖黄壁灯错落有致，散发着温暖的光线，却只照亮桌前的一小片区域，给人留下私密空间。

王瀚刚走两步，一双手环住自己的右臂，白婉轻轻贴近自己。

周围客人的交谈声细不可闻，角落的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银质刀叉碰撞的声响都清脆可闻。

“王瀚，这里很贵的。”

白婉贴紧王瀚，小声嘀咕着，如此格调的法国餐厅，恐怕一顿能吃掉中产家庭一月的收入。

“没事，我发财了。”

王瀚小声回应，前方的侍从小心穿过略微昏暗的过道，引着王瀚不断向前走去。

远离了外间的大堂，一个个挂着薄帘的雅座出现在眼前，帘内只偶尔透出几缕光亮，在帘上投下几片人影。

白婉这下是真的担心起来，这类隔间甚至会附加一笔不便宜的服务费，即使王瀚再发横财，这也有些铺张。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亚裔男人坐在过道边，这片区域不知为何并未垂下帘幕。

这人只是无意扫视经过过道的来人，却突然定住视线。

“安，你怎么了，人家奈奈子在和你说话，你连看都不看人家，这是何等无礼。”

身旁穿着传统和服的华贵夫人低声呵斥，歉意地看向对面同样贵气逼人的中年女人，还有正注视着出云安的年轻少女。

这少女梳着日式鬓发，一身黄色京都风格和服，脚下是精心保养过的女式木屐。

脸上却并未涂上白粉，偏欧美式的妆容衬托出少女小巧精致的面容，薄唇琼鼻，柳眉杏目，身材娇小，乍一看去便是完美的日式美女。

戴着眼镜的出云安却一直凝视王瀚，认出这个华人面孔之后，他很快便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王瀚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对于武者来说，面对此等赤裸的窥探，第一时间没有回看回去已经算是王瀚收敛。

看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之后，出云安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中，王瀚初来乍到，在高中那一日关心过自己的日本同学。

王瀚余光一瞥，便把其内的情况看得分明，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日本男人坐在另一侧桌前。

出云安独自和三个女人坐在一桌，即使在法式餐厅，这些日本家庭还信奉着家主分桌的古老传统。

“安，我在和你说话。”

明显是出云安母亲的中年女人忍耐不住，一把扭过出云安的脑袋，同时不断低头向对面二人赔罪。

“没事的，安可能是遇到熟人了。”

妆容精致的奈奈子出声解围，王瀚和白婉很快经过他们身边，她一眼扫过明显看出二人也是亚裔。

王瀚耳边响起奈奈子轻灵的嗓音，刚刚的对话他尽收耳底，甚至旁边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也听得只言片语。

日语并不难，王瀚逃亡时很容易就学得七七八八。

此刻他脑海不断回响那两个中年男人的只言片语。

“天皇，出云氏，华人，尽忠。”

“来头不小，日本北美财团的主理人。”

前方的侍从停下脚步，点亮空荡座位中的壁灯和桌上的台灯，躬身站在一旁，等着王瀚和白婉入座。

白婉完全没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此刻松开王瀚的手臂，落座王瀚对面。

王瀚略微一捋，便知道出云安肯定没对自己说全，什么已经移民数十年，有当地人的血统，其中必有隐情。

“日本人又怎样，在北美同样是外来者，一起收拾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