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开车的司机热情地跟王瀚打起招呼，迎接今天的第一位乘客。

王瀚微笑回应之后，走上空旷的车厢，斜靠在椅背上，舒服地补起觉来。

公车经过一个个站台，肤色各异的外国人来来去去，王瀚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车窗上薄薄的雾气渐渐散去，一声清脆的鸣笛响过，王瀚稳稳跨上站台。

罗森街并不宽，堪堪容纳四车并行，两边花坛里种着些王瀚不曾见过的花草。

“罗森街36号502，还在前面。”

王瀚穿过街道，一路下来，不少老人在修剪草坪，或者干脆搬来躺椅坐在门口翻动报纸。

看见王瀚经过，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向这个年轻路人问好。

接连数位银发老人和蔼地问候过王瀚，给王瀚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抵达公寓楼下，一楼保安室里坐着位五十多岁的黑人大叔，仔细确认过王瀚和户主李洪的信息，按动电动闸门，大门缓缓开启。

头顶仅有三四块花白头发的黑人大叔，递给王瀚一张发白的磁卡。

仔细交代他楼里都是老人，不要搞些大动静，才放王瀚离开。

老式电梯正在顶层，王瀚决定步行上楼。

刚走过几级楼梯，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人，一头金发如蜜糖般柔顺，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是你，王。”

王瀚吃惊不已，心中一紧，跨越半个城市，居然有人认识自己。

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已经暴露，全身紧绷，便要逃跑。

金发女人看着王瀚紧张的样子，掩嘴笑了几声，好像没想到自己会吓到王瀚。

“是我呀，玛利亚，圣帕特里克高中的老师。”

“你那天进的是我的班级，虽然你只上了一天学。”

王瀚仔细打量起来，面前的白人女子不施粉黛，年纪大约二十五六，瞳孔是海水般的天蓝色，皮肤紧致。

王瀚回忆起来，自己刚来那天，去高中报道时，班级的女老师就叫玛利亚。

“你好，玛利亚老师，难得你还记得我。”

“我班上的学生，我都记得，特别像你这种华人学生，几年都碰不到一个，我就记得更清楚了。”

玛利亚笑着回应，两边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王瀚决定稍作隐瞒。

“有位远房叔叔住在这，我来给他送些东西。”

玛利亚看向王瀚的背包，觉得合情合理。

“不知老师大清早在这边，有什么事情？”

王瀚警惕地问道，虽然玛利亚不像有什么战斗能力，但是未免太过凑巧。

刚刚来到城南，便遇到熟人。

“教会里有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住在这栋公寓里，我来给他们送些蔬菜和最新的经文。”

王瀚点点头，这个解释他找不到任何问题，圣帕特里克高中本身就是教会高中，玛利亚是天主教信众顺理成章。

“王，我觉得你应该回到学校念书，那天你和同学的矛盾，我都了解清楚了，你或许可以申请转班。”

“学习的机会非常宝贵，如果能考上大学，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王瀚看着玛利亚清澈的眼眸，知道这位年轻女老师并无恶意。

“我知道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回学校念书。”

玛利亚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愿干涉其他人的私事，但是王瀚作为她的学生，她觉得自己该劝上一句。

“对了，王，以后我们可能还有碰面的机会，你的全名是王瀚吗？”

王瀚应了一声，这位女老师伸出右手。

“你好，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全名是玛利亚·波西。”

“波西，还真是个少见的姓氏。”

玛利亚眼神闪烁，似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叫我玛利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