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雨已经彻底停歇。
报案的店主神色慌张地描述着巷中的惨状,从看到帮派人员聚集,到听到枪声。
然后二十多人像见鬼般地逃出,几个相熟的店主鼓起勇气,战战兢兢走进小巷一探究竟,却只见到四具尸体躺在地上。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你们今晚先听到奇怪的闷响,不久后一群拉丁裔人聚集过来,一起进了巷子。”
“随后听到五声枪响,那群人逃窜出来,等你们进去看的时候,就只发现地上的四具尸体。”
站在伊森面前的银发老人用力点头,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让他心力交瘁。
甚至都产生了关店躲躲风头的想法,反正已经过了黄金时间,抢不到多少生意。
伊森目光转向围在这里的其他几位店主,几人纷纷点头,证实老人刚刚的描述。
伊森挥挥手,让一旁的警察记录证词,随即便让几位报案人离开。
“记下报案人的证词,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手捧厚厚牛皮本的年轻白人女性警官郑重点头,是后来赶到的警局文职人员。
伊森点燃一根香烟,放到嘴边用力吸上一口,慢慢踱步回到警车边。
打量了一下四周,同行的几位同事,还在巷中确认死者身份,一位分局刚刚赶来的法医,正拿着相机给尸体拍照。
刚刚把火机送给伊森的年轻巡警,快步走到警车边,靠近伊森耳边,小声说道。
“黑杰克和若昂都死了,黑杰克被人活活打残,又扭断了脖子。”
“若昂中了两枪,是普通的左轮手枪子弹。”
伊森深邃的眼瞳闪过意味不明的光彩,鼻腔冷哼一声,低头交代。
“派几辆车出去,警笛拉到最大,在周围街区逛逛做做样子,别真的去找这人。”
年轻巡警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红蝎帮那边怎么说?”
“黑杰克都被人活活打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他们闹出这么大乱子,先想想怎么和警厅解释吧。”
伊森看着小巷里忽明忽暗的路灯,抬起右手,夹住香烟的手指轻弹,弹落一截烟灰。
与唐人街相反的方向。
一位浑身血污,额头还在渗血的年轻男子走在街上。
这男子满脸是血,几道干枯的暗红色血痕淌过五官,面目说不出的狰狞。
“快走,这人说不定是个疯子。”
“妈妈,那人满脸是血。”
路过的孩子尖叫一声,像是被男子的面容吓到,紧紧抱住身边妈妈的大腿。
这对白人夫妻拉着自家孩子,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急忙躲到一侧。
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好像身受重伤,神智模糊的年轻人。
但并没有人上前关心,在这温哥华,每天都有无数流离失所的流浪汉四处闲逛,偶尔还会出现好心人分发食物,但被流浪汉围攻的新闻。
不远处的街道传来阵阵警铃声,一辆闪着警灯的黑色警车从路口疾驰而过。
年轻男子紧了紧皮夹克,低下头闷头向前。
“不行,现在回唐人街的方向,路上随时会撞到警察。”
“我现在这个状态,太过脆弱。”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王瀚,刚刚在巷中强撑着清空弹匣,杀掉若昂,吓走拉丁帮,此刻已经油尽灯枯。
现在王瀚只感觉头痛欲裂,浑身脱力,丹田像是干涸一般,再也榨不出一丝劲力。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再想办法联系武馆。”
王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警铃声,一时间不知这偌大的城市,自己该去哪里。
路边的一家书店橱窗里射出温润的灯光,棕色的木门前,悬挂着一串银质的风铃,此刻还在开门营业。
不时有微风吹过,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叮铃声。
木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风铃摇晃一阵,叮铃铃的铃声不断响起。
“谢谢大叔,过几天我再来。”
抱着几本厚厚英文名著的短发女生,探头对着店内说话,一双鹿绒短靴伸出门外,轻轻掩上木门。
白婉走下书店前的两级楼梯,轻盈地一跃而下,却被前方一个身影吸引住目光。
“王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