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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北美。

西海岸，温哥华。

呜——

停靠岸边的邮轮一声长鸣，熙熙攘攘的人流从船舱外高高的扶梯走下。

戴着一副方框眼睛的王瀚，手提着深黑色皮箱，背着一个军绿背包，在人流中四处张望。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面孔出现在岸边人潮的边缘处，正远远地向王瀚挥手。

王瀚走下扶梯，与人流错开方向。

原本还算沉稳的脚步不断加快，向中年男人的方向奔去。

“爸。”

这中年男人正是王瀚数年未见的父亲，在温哥华唐人街开了一间小武馆的王明。

中年男人面容沧桑，蓄着一小撮短须，手掌宽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仔仔细细打量王瀚一番，这才开口说道。

“能出来就好。”

王瀚上次见到父亲，还是在老家的县城。

匆匆数年过去，山河破碎，事易时移。

王明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王瀚的胳膊。

“回家再说。”

周围寻找亲人，久别重逢，激动兴奋的人潮纷纷扰扰。

王瀚点点头，跟随父亲绕开人群，向出口走去。

王瀚打量起异国的码头，眼神中既有对这片陌生大陆的向往，又掺杂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王瀚，你第一次来北美。”

“在这里，遇到事情多思考，想不通的事，就来问我。”

“什么事情？”

王瀚感觉父亲抓住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握住什么，又很快松开。

王瀚扭头望向身边嘱咐自己的中年男人，纵然有百般的疑惑，也暂时压进心里，不再多问。

.....

码头出口。

“票？”

王瀚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张发黄的船票，递给出口前的白人小伙，王明也出示了自己的站台票。

白人小伙对着大门吹了一声口哨，铁门被人缓缓推开。

王明的脚步极快，王瀚紧跟几步，两人并肩走着。

穿过狭长的岸边通道，来到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

“先回我们家的武馆，你好好休息休息。”

武馆，在这异国他乡，是个极为小众的词汇。

只有一些对武道有向往的华人小孩，才会选择花钱来武馆练武，追寻飘渺的武道梦。

王瀚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黑色汽车，和不远处经过的有轨列车，充满了好奇。

老家的县城，还多是牛车马车，偶尔见到自行车和黑壳汽车，都算是稀罕物。

街对面矗立着高大的铜质雕像，在草坪和树林间露出高高的一角，像是一个公园。

脚下的街道抹着洋灰，典雅的欧式建筑鳞次栉比。

一辆黑色汽车快速驶来，停在二人的面前。

“老王，上车。”

车窗摇下，一个面相宽厚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对着王明大喊。

王明快走两步，打开后备箱，接过王瀚的背包和皮箱，码放整齐。

汽车驶离温哥华码头。

“老王，最近城郊又死了两个同胞。”

王明皱起眉头，看向开车的男人。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被人抢光钱，一枪打死了。”

“他娘的。”

“骂娘也没用，没家的人，死了也没人管。”

王明一言不发，这些事，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其实已经看过太多。

但武人的一腔热血，让他还做不到视若无睹。

“爸，这边不安全吗？”

“这年头，哪里安全？”

“老王，这是你家小子？”

“我家小子，刚出来。”

“能来就不错了。”

王明沉默起来，当局施行的排华法案，禁止华人移民。

“暗劲宗师什么的，你练出来了吗，总听你提。”

“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成宗师的命了。”

“那还是弄把枪防身，不好弄想办法也得弄，不然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汽车向东边的唐人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