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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十余天的功夫,李秦位于十字街头的新建报亭落成了。
跟原先的报亭大差不差,中式飞檐的铁皮屋顶,四周是上了油漆的木头框架。
刚开门第一天,上班路上的工人就挤满了整间报亭。
李秦将《呼声报》摆满了最显眼的两个货架,没给竞争对手《记事报》留出丁点空间。
自己开的报亭,反正就是硬气!
“恭喜你,李秦!没想到你对报社的事业这么上心!”
开业当天,莉齐作为报社的同事,也到现场给李秦捧场,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道。
她黑色的羊毛外套下,是一条天鹅绒的连衣长裙,将玲珑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完美无瑕。
因此招引了不少旁人的侧目。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觊觎或浮想,毕竟,能和洋妞在一块,简直是件天方夜谭的难事。
从他们的目光中,李秦自然能看穿这层心理,觉得这简直是一群毫无自信心的蠢货。
事实上,在当时保守思潮盛行的情况下,不少白人女性偏好华人这一口。
否则,白人政府也不会刻意针对,后来专门颁法,禁止了华人男性和白人女通婚。
明显是有刹车的意味。
“当然,毕竟呼声报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李秦嘴角勾勒笑意,回应道。
“不得不说......你在谈论工作时,浑身上下有股迷人的魅力。”
莉齐把弯曲的手指顶住下巴尖,大大方方地赞美道,笑起来的眼睛清澈明亮。
李秦也跟着哈哈一笑,他了解这位莉齐小姐喜欢说些土味情话,没太在意。
他稍稍拉近一点距离,认真道:“莉齐小姐,你知道上哪可以印刷地下报纸吗?”
地下报纸即没有市政厅出版许可的报纸,李秦觉得莉齐在这方面,应该远比自己懂行。
如今有了自己的报亭,李秦打算创办一份面向华工的报纸。
“噢,其实跟咱们办公室仅隔一条走廊的印刷车间,就能揽下这种私活。”莉齐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李秦眼睛一亮,他原本以为呼声报这类头牌报社,会禁止这种名义上违法的私活。
“李秦,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事实上,旧金山活跃的地下报纸,就有足足上百种,警察想查处也忙不过来。”
莉齐笑了笑,露出安慰的笑容。
如果不是嫌弃麻烦,她也打算出一份自己的报纸,宣传她对于妇女解放和殖民地人民的观点。
似乎从李秦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她显然十分乐意帮他一忙,主动请缨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和印刷车间的负责女士进行沟通,当然,工人们也愿意赚点外快......”
莉齐俏皮地比划了一根手指,“自然的,每印刷一份,你得支付一分钱。”
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毕竟大部分报纸都卖两分钱,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没问题,谢谢你莉齐小姐,有空邀请你共度晚餐!”
李秦笑着应答,还脱下圆顶礼帽,像一名绅士,有模有样地致意。
一听到共度晚餐,莉齐就勾起了并不美妙的回忆,暗戳戳地瞪了李秦一眼。
离开前,莉齐似乎刚想起什么,扭回头提醒道:
“李秦,有空你得回报社一趟,里德先生似乎有事情找你。”
有事找自己?李秦默默记下。
把她送上马车后,李秦拉住随行的李镇南。
“你对手下弟兄们比较熟悉,里边有没有喜欢识字读书的,喊过来见我!”
李秦当然没有那个精力,每天撰写报纸内容,他需要找个懂点文化的笔杆子。
李镇南细致想了一遍,无奈地摇头道,“秦哥,咱们平日只顾打打杀杀,似乎没有这种人才。”
没等李秦痛骂一顿,他忽然想起什么,及时补充道:“不过那间造纸厂里,有个符合您要求的工人。”
“说来听听!”李秦慢悠悠地点上一根香烟。
“好像叫王仁望,不到四十岁,早年落榜后,据说当过私塾先生,后面光景不好,才上了船来到这边。”
“还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行,现在把他喊到我办公室来!”李秦拍了拍李镇南肩膀,笑道。
......
不到两个钟头,穿着陈旧棉服的王仁望敲了几下门,走进李秦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