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话音刚落。
还没等吴俊反应,师娘王艳菊便先絮叨开来:“我说,你上点心好不好?毕竟是孩子的婚姻大事,又是跟沈厂长的宝贝闺女……”
“我怎么不上心了?”三爷不乐意地打断。
“甭管他沈耀国要三十六条腿,还是四十八条腿,给他便是!”
“这个婚礼,咱就照它一千块的规模办,看他沈家还有什么话说?”
好家伙,沈家没话说,我有话说啊。
这可是八四年的一千块啊!
吴俊当即忍不住道:“师父,一千块是不是太奢侈了?关键这钱我也没有。”
不等三爷回应,师娘便先打断道:“孩子,一千块不多!毕竟关系到厂长的颜面,你给他长脸,他也不能亏待你不是?”
“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一千块,我们给你拿。”
吴俊连忙表态道:“那得算我借的,师娘,我给你们打借条。”
三爷摆摆手道:“这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你先拿着花。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够了,毕竟他沈耀国的工资,比我也高不到哪儿去。”
这一点倒是不假。
毕竟俩人工龄差不多,师父甚至更久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来找师父师娘做主婚事,反倒跟沈家门当户对了。
但师父毕竟还有仨亲生的闺女,即便是不差钱,吴俊也没真拿这钱随便花。
一通计议,直到十点来钟。
吴俊回去的时候,一颗心已经放回了肚子里。
这可比前世迎娶沈碧君时,被四叔主持得七上八下,千头万绪,强多了。
结果回到篱笆院。
不止杏儿嫂娘俩,还在陪着丽华守岁,就连吴四爷也在闷头地抽着烟。
堂屋里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秀华在堂屋开伙做饭了。
一见吴俊出现,吴四爷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这么大的事,你跑哪儿去了?”
杏儿嫂一见情势不对,连忙从中缓和道:“他四爷,好好说话,老二他肯定是有正事要忙了。”
说完,还冲吴俊眨眨眼,让他顺着这个由头糊弄过去。
毕竟吴四爷来等了不短的时间了,不然他不会如此兴师问罪。
吴俊一边散烟,一边实话实说道:“四叔,我去找师父师娘去了,看他们单独过年挺可怜的,就陪他们多坐了一会。”
这原本是给足了吴四爷颜面了。
可偏偏吴四爷想不开,非要挑明道,“你找他们商量婚事去了?他们一对外人,才做你师父几天,你的婚姻大事,找他们商量得着吗?”
这话吴俊听着可就不乐意了。
虽然散出去的烟还没收回,但说话多少有了几分情绪道:“他们借我一千块。”
吴四爷顿时哑火了,默默地接过侄子递来的烟,一屁股坐下来。
形势比人强啊。
他和老伴商量了半天,咬碎了牙关,才能凑出二百块,借给侄子。
结果人家师父轻飘飘地拿出一千块。
他不做话事人,谁做话事人?
好在吴俊也没让他的脸面,真掉地上,陪着坐下来道:“四叔,村里的人面应酬,我还是需要劳烦您出面主持的。”
吴四爷没有再执拗,也没再意气用事。
而是接着话茬思忖起道:“婚事在即,盖红砖瓦房肯定是来不及了。城里那边,能不能借个房子给你们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