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发走了孩子和丈夫,但家里依旧狼藉一片。
花红梅撩了撩鬓角的乱发,脸色极其不自然。
吴俊却不以为意,他就是知道花姐家的情况,才特意找来的。
因为这样的老职工,无需多费口舌,给钱就能干了。
更何况,自己身边还跟着厂长的闺女作担保。
所以不等花红梅开口,吴俊便开门见山道:“花姐,我叫吴俊,东大街芙蓉裁缝铺的大师傅。到你家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吴俊侃侃而谈,全程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花红梅听着听着,内心的窘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期待。
早就听说厂里不少人一边拿着厂里的工资,一边偷摸地单干。
现在机会到自己头上来了,而且只是临时支应到过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更何况,如今临近年关,厂里早就没活了。
闲着也是闲着,何不挣点外快,把这个年先过了。
“大兄弟,你说的是真的么?我干我干!”
一听目的达到,吴俊长身而起:“那就明天一早,东大街芙蓉裁缝铺见。”
花红梅俩眼通红,一肚子的感激来不及说,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碧玉全程插不上话,只在最后心意拳拳地道:“加油,花姐,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家伙,原本花红梅一直绷着。
一听这话,眼泪直接喷涌而出,冲着意欲离开的吴俊和沈碧玉连连鞠躬道谢。
吴俊都要出门了,赶紧回头扶起花红梅道:“花姐,咱不用这样。”
前世跟花红梅和蒋红娟这两颗红心,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吴俊了解她们的为人,也受过她们不少的帮助和支持。
所以这辈子一有机会,他第一个就想到二人。
离开筒子楼宿舍,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沈家楼下。
沈碧玉俏生生地站定,“吴大哥,你真帅!”
吴俊回过神来,一抬头赶紧扬扬手道:“你快上去吧,我走了。”
沈碧玉顿时秀眉紧蹙,他怎么知道这里是我家?
而且他对自己家似乎是避如蛇蝎,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不过话说回来,沈碧玉也能理解一点。
至少二姐出那么一档子事,父亲身为一厂之长,母亲身为妇产科主任,连面都没露,只用百八十块钱的礼,把人打发了。
这还不算,二姐上门道谢时,还要不清不楚地嫁给人家。
吴大哥说的没错,这就是恩将仇报!
新的一周,吴俊已经习惯了比燕芙蓉早到半小时,提前生炉烧水,顺带着打扫卫生,收拾收拾。
结果周一一早赶到的时候,花红梅早已骑车赶到。
正双手缩在袖笼里,站在寒风中跺脚取暖。
吴俊连忙掏钥匙开门道:“花姐,你来得也太早了。”
花红梅脸色歉然,笑了笑,却没笑出来:“没事,反正也睡不着。”
铺门打开,吴俊把人让进来,开始兀自地忙活。
等到炉子生好火,提起屋内,接上烟囱时,花红梅已经将案台上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