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战士的士气受到影响。
敌人的进攻又越发凌厉。
身为国民革命军的团长,鹿兆海主动请战:“师座,让我带着一队人出去突破。至少也要把他们的炮给炸了!”
“兆海,你可想清楚了,这次出去那就是九死一生!”茹师长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下属。
眉头紧紧的皱着。
“师座,国难当头!个人安危岂能凌驾在人民之上?
若是城破,我秦川大地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岂不是要惨死在日寇的铁蹄下?”
鹿兆海语气坚定。
茹师长只能让他带着一队人,连夜出城。
“各位,我们都是秦川子弟,此去是保家卫国,若是牺牲军中自有抚恤,要是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
上战场之前,鹿兆海看着面前的数十号人。
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有的还尚未成年,但此刻却能语气铿锵的喊出:“不怕牺牲!和日寇决战到底!”
“好!”鹿兆海心中大定。
随即带着战士摸黑出城。
他经过专业的训练,身后跟着的又都是精锐,所以很顺利地捣毁了敌人的好几门大炮。
因为熟知游击战术。
等捣毁大炮之后,大家又开始摸黑往城里奔。
然而就在快要到达潼关城的时候,意外发生。
天穹之上,敌人的飞机所投放的炸弹,悬在了战友的脑袋上!
鹿兆海视力惊人。
看到飞机在空中盘旋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将战友往前一推。
随后砰的一声。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和土石的崩裂,鹿兆海英勇牺牲,战死在了中条山战场!
“团长!”
战士们的哭嚎声,几乎完全淹没在了敌人的轰炸之下。
尽管十分危险。
这群残兵还是不畏生死。
“要是我死了,带我回家,葬在白龙原……”鹿兆海曾经说过的话。
在士兵们的脑海中回荡。
最终他们将鹿兆海的尸体带回了潼关城内。
数日之后。
鹿兆海战死的消息传回了白鹿原。
整座塬上,几乎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存放着鹿兆海灵柩的汽车来到白鹿原。
一群胸前戴着白花的士兵,面色悲怆的将灵柩缓缓抬了下来。
此刻,与往常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不同。
胡须杂乱的朱先生,脚步踉跄的来到了鹿兆海的灵柩前。
他没有哭,只是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他们白鹿原的孩子!
也就在这时。
有士兵送来了鹿兆海的遗物。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朱先生情绪悲痛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又一撮的头发,他就这么慢慢的数着。
一遍又一遍!
一共是43撮毛发。
43个鬼子!
在他身后白鹿原的那群乡亲们,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小鬼子长什么样。
不知道那群像畜生一样的家伙,究竟是不是人?
也不清楚,这些毛发明明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像畜生一样,侵害属于他们的家园!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
朱先生被人搀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这位前朝文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目光扫视白鹿原的这些村民们。
“乡亲们,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我们的领土一寸寸的被侵占,民众千万又千万的流离失所,城村一处一处,成为无人之地。
都说书生无用,所以我今天,弃笔从戎,我也要去前线打鬼子……”
在众多乡亲震惊的目光下。
朱先生抚摸着铁盒子:“兆海是我的学生,他们这些年轻的娃娃都已经战死,我还珍惜这把老骨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