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暗刚一打开落地窗，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与其一同到来的贾光那不太文雅的话语：

“草——”

甄暗循声望去，却见贾光很没形象地呈“大”字形躺在地板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竟透着前所未见的迷茫和柔弱。

“喂，躺在这干嘛？”

甄暗走上前去，在贾光身旁优雅地坐好，向着贾光询问出声。

“哦，是神明大人啊。”贾光偏过头看了甄暗一眼，随即又再度将目光投向天空，语气平淡，“没什么……”

“什么嘛！干嘛露出这副表情？”甄暗的声音从戴拿面具下传来，听上去有些气鼓鼓，“本座好歹也是你的神明，有什么不懂的问本座不行吗？”

“啊？行吧。”

贾光没想到这个平时有点脱线的笨蛋少女此刻居然像个老妈子一样多管闲事，但想了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轻声向对方倾诉起来：

“我很讨厌那个女人，但我又忍不住同情她的遭遇。”

“她明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美满的人生，但却在宇宙人的一次无妄之灾下全毁了。”

“然后，她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可憎的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她真的很坏吗？好像也不是。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和从前一样的家，哪怕是虚假的，她也能催眠自己相信这是真的，哪怕那个和她共眠的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她也能笑着迎接对方的每一次归来。”

“因为她不想这个家庭真正破碎，她不想承担破碎的家庭所要面对的恶意和困难。”

“而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没做错什么，她本不该面对这一切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里有点堵。”

说到最后，贾光伸出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我好像也成了一个笨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啪——”

脑袋突然挨了一巴掌，贾光猛地移开手臂，一脸茫然地瞪着旁边的甄暗：

“喂，你干什么？”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甄暗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他，见贾光不上当，才嘻嘻一笑，慢悠悠地开口，“贾光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这些破事本座身为基里艾洛德之神都没办法处理，你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想着解决这种问题，你说自己可笑不可笑？”

贾光闻言一怔，旋即哑然失笑，坐起身向甄暗问道：

“那么甄暗大人，请问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尽力而为咯，”甄暗笑着耸耸肩道，“你不过一个渺小的人类，就不要想那么多，等人类要么搞出更好的制度，要么生产力再度进步，要么道德水平提升，这些事自然会解决的。”

甄暗说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些是人类这个种族必须经历和面对的困难，你作为本座的同路人，要做的是辅佐本座战胜那些他们现在战胜不了的强敌，这些事我们可以稍微帮一下，但不能陷太深，否则就会顾此失彼。”

说到这里，甄暗话音一顿，站起身来又俯下身子，伸出洁白的素手揉了揉贾光的头发，漆黑的眸子满溢着无奈与宠溺：

“你这个笨蛋，居然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牵扯这么大的问题，真是有够天真啊……”

“乖，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交给人类自己，好吗？”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