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正是晴天朗朗,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浩荡的风从海的另一边吹来,在丘陵之间穿梭,疾风卷起山坡上无数野花野草,花色一片斑斓,像是小孩端起一大盆混杂的颜料泼洒在上面。
科隆纳庄园外,黑色的礼车停靠在大门处。
一纸信函从车窗内递出,庄园的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章,便恭敬地拉开大门。
礼车无声地驶入庄园内部。
看着眼前这栋都铎风格的建筑,负责开车的弗朗西斯率先发言:
“如果有机会,可以试探一下洛伦佐,在十天前……”
“不是,我就不理解了,你为什么非逮着人洛伦佐不放呢?”
拜伦本身就看弗朗西斯不爽,三天前的晚宴他一直都憋着一股气,
“你看看你,要不是多此一举,我们至于给范加尔帮让分成吗?”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
弗朗西斯抬手示意停战。
拜伦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旋即下车。
法尔科坐在车上,没有起身,他看着驾驶位上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按你说的那样,洛伦佐这几年来从头到尾都在伪装,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那换句话说,那他坚持这种行为的好处是什么?”
“没有好处。”
“那就奇了怪了,”法尔科纳闷了,
“那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怀疑洛伦佐的呢?”
“直觉。”弗朗西斯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很危险。”
法尔科默然良久:
“好,弗朗西斯,你能从一无所有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绝非运气使然,我相信你的直觉不无道理,我可以帮你试探洛伦佐一次,但仅限一次。”
弗朗西斯沉默了几秒,点头:
“……谢了,教父。”
法尔科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他用极其严肃的态度问:
“说吧,你的想法。”
弗朗西斯清了清喉咙:
“十天前的夜里,当时在场的除了洛伦佐,还有科隆纳家的二管家,他说自己买了一大早的船票,要离开科米诺托。”
“这跟他们的二管家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二管家没有离开科米诺托,而是被洛伦佐暗中做掉了。”弗朗西斯皱眉。
“有道理,如果我是洛伦佐,我也会杀掉二管家。”法尔科点头。
“是的,教父,我们可以利用洛伦佐的情报优势,反向来给他下套。”
“我好像明白了,”法尔科若有所思,
“正常来说,洛伦佐不可能知道二管家到底是生是死,我只要想办法问出这个情报就可以了。”
“大差不差,更准确来说,是观察他的反应,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最难说谎的。”
“反应?”法尔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跟他聊二管家的话题,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当成一次普通的对话。如果他杀了二管家,那么他就会加强防备心理。”
弗朗西斯分析得条条有理,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就会假装自己一无所知,而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