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作为东方第一大国的都城,自有其雍容华贵的气度。这里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海盐的咸鲜和稷下学宫的书卷气。
齐国人是骄傲的。他们坐拥鱼盐之利,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对于西方那些打打杀杀的“穷亲戚”,他们向来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秦国也好,三晋也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蛮夷互殴。
然而,最近的临淄,却有些不平静。
两个几乎同时抵达的使团,让这座骄傲的城市,成了各方势力角力的舞台。
一方,是秦国使者张仪。他被魏国驱逐后,并未气馁,反而将目标,对准了更为富庶,也更为傲慢的齐国。他带来了秦王的亲笔信和一车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
另一方,则是代表韩策而来的陈平。与张仪的招摇不同,陈平的使团,轻车简从,更像是一支游学的队伍。他带来的,是韩氏商行最新烧制的白瓷,以及一封写给稷下学宫祭酒淳于髡的信。
齐王宫内,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大王!”以相国邹忌为首的一派,主张置身事外,“秦韩相争,于我大齐,乃是天赐良机。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方是上策。那韩策的联盟,听着热闹,实则各怀鬼胎,不足为虑。至于秦国,更是虎狼之国,与之结交,无异于与虎谋皮。”
邹忌的话,代表了齐国朝堂上大部分人的想法。
然而,另一名大臣田忌,却提出了不同意见。田忌是齐国宗室名将,曾与孙膑搭档,大破魏军,眼光更为长远。
“大王,相国所言,固然是稳妥之策。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韩国,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韩策此人,整合四国,隐然已有当年晋文公之势。若我等坐视其坐大,或坐视其被秦国击败,于我大齐,都非好事。前者,我们将面对一个统一了中原的强大联盟;后者,我们将独自面对一个吞并了三晋的,更为强大的秦国。”
“依田将军之见呢?”齐王问道。
“臣以为,当遣使,一探虚实。既不明确结盟,也不完全拒绝。先看看那韩策,到底能拿出什么,来打动我大齐。”
就在朝堂争论不休之时,张仪与陈平,则在临淄城内,展开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张仪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和重金开路,迅速结交了齐国的一批权贵。他在各种宴会上,大肆宣扬秦国的强大,贬低韩策的联盟是乌合之众。
“诸位大人请看,”张仪举着一杯美酒,意气风发,“韩策许给你们的,是虚无缥缈的未来,是需要流血才能换来的‘盟约’。而我大秦,能给齐国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我王承诺,只要齐国保持中立,秦国愿将泰山以南,原本属于鲁国的数座城邑,尽数划归齐国!”
割让鲁国之地!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陈平,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