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透过议事堂的窗格,照在几位衣着华贵的使者脸上,却没能给他们带来丝毫暖意。
这是韩策发起的第二次抗秦联盟会议。与上一次在大梁城,魏惠王被逼入墙角的紧张气氛不同,这一次,会议地点设在了宜阳,韩策的地盘上。
然而,气氛却更加诡异。
“韩侯,”开口的是魏国新派来的使者,魏明。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精瘦,眼神闪烁,与之前那个咋咋呼呼的魏国使者截然不同,“近来,秦军屡屡在我河西边境增兵,军造府的炉火,更是彻夜不熄。咸阳方面,更是放出话来,开春之后,要与我大魏,清算旧账。这……这与我们当初结盟的初衷,似乎有些背道而驰啊。”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我们跟你结盟,是为了抱团取暖,不是为了替你吸引秦国的主要火力。现在秦国被你惹毛了,要先拿我们魏国开刀,这事你怎么说?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国使者也跟着附和:“是啊,韩侯。我赵国北有匈奴,西有强秦,本就两面受敌。如今秦国在西线的兵力大增,搞得我们也不得不增兵防备,国库吃紧,实在是……苦不堪言。”
几个小国的使者,虽然不敢明说,但脸上那副“悔不当初”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葫芦谷的大胜,确实让列国看到了韩国的实力。但这份实力,也成了一把双刃剑。它刺痛了秦国,也让这头猛虎变得更加狂暴。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与秦国接壤的魏、赵两国。
联盟,还没等真正发挥作用,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赵夯坐在末席,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陈平在桌子底下死死按住他,他恐怕已经跳起来指着那魏国使者的鼻子骂了。
韩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怒意。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秦国是虎,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被老虎盯上,谁都会害怕。但是,因为害怕,就想把已经伸到脖子边的脑袋缩回去,就能活命吗?”
他看向魏明:“魏使,我问你,就算没有我韩国,秦国就会放过你们魏国吗?你们的河西之地,商鞅变法时就定下的国策,是要势必夺回的。这与我韩国,有什么关系?”
他又转向赵国使者:“赵使,秦国东出,必先取魏,再图赵、韩。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今日你们觉得,是我韩国惹了祸。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韩国在葫芦谷败了,此刻蒙骜的三万大军,恐怕已经踏平了长平,兵锋直指宜阳。下一个,会是谁?是你们大梁,还是你们的邯郸?”
一番话,问得两位使者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韩策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