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宜阳迎来了第一场雪。
国尉府的议事堂内,烧着旺盛的炭火,温暖如春。一场决定韩国未来走向的最高战略会议,正在进行。
韩策的核心班底,悉数到场。勇猛的赵夯,沉稳的陈平,多谋的公孙玖,以及新加入的,眼光独到的魏缭。
“家里的田,种好了。粮仓,也满了。南边的邻居,暂时也稳住了。”韩策的手指,在巨大的沙盘上,从宜阳划到了楚国的方城,最后,重重地敲在了西边的函谷关上,“现在,该聊聊这头饿狼了。”
赵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主公,您就下令吧!俺早就想带着‘开山’去函谷关下溜达溜达了!保证把他们的关门撞成一堆烂木头!”
陈平在一旁冷静地补充道:“将军,秦国函谷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重车虽利,但难以展开。且秦军已在演练‘破车卒’,贸然强攻,恐伤亡惨重。”
“打不过,不会绕过去吗?”赵夯脖子一梗,“俺就不信,他秦国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赵将军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魏缭忽然开口,他走到沙盘前,“秦国之强,强在耕战一体,国力源源不绝。其军纪律严明,悍不畏死。以一国之力,与之硬撼,非上策。”
“那依先生之见呢?”韩策问道。
“合纵。”魏缭吐出两个字,“秦国是虎,六国是羊。羊若各自为战,终将被虎一一吞食。唯有拧成一股绳,才能与虎一搏。”
“合纵?”公孙玖皱了皱眉,“苏秦之策,早已是明日黄花。如今列国各有私心,想让他们同心协力,难于登天。就说魏国,刚被我们打疼了,怎么可能与我们联手?”
“此一时,彼一时。”魏缭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苏秦合纵,靠的是一张嘴,许以空头支票。而主公的合纵,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看得见的威胁。”
他看向韩策:“主公可派使者,前往列国。但我们不谈空洞的道义,只谈两件事:生意和生存。”
“生意?”赵夯有些迷糊。
“对,生意。”魏缭解释道,“我韩国官造局,能产出物美价廉的铁器、陶器。这些东西,魏国需要,赵国也需要。我们可以和他们做生意,用我们的工业品,换他们的粮食、战马。我们甚至可以开放技术,帮助他们建立类似的工坊,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如此一来,经济上,我们将列国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以我韩国为核心的经济圈。秦国再想打谁,就等于同时在经济上与数国为敌。”
“至于生存,”魏缭的语气变得凝重,“秦国东出之心,路人皆知。今日他吞三川,明日就可能夺大梁。这个道理,魏王不会不懂。他之所以犹豫,无非是拉不下面子,又怕我们算计他。所以,我们的使者,必须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更要让他感受到,死亡的脚步,已经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