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城头高悬的头颅,在风中晾了三天三夜,才被取下。
那十几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如今已是风干的画皮,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城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清新了几分。
旧贵族们府邸的朱漆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往日门前车水马龙,此刻只剩下秋叶萧索。
百姓们谈论起此事,已无当初的震惊,反而多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快意。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谋反害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尤其是当公孙玖带着人,从查抄的粮商家中,将一车车本该平价售卖却被囤积居奇的粮食运回官仓时,那股对韩策的拥护,便彻底化作了不容置疑的信赖。
国尉府的议事堂,再也没有了争吵。剩下的几位旧臣,如今见了韩策,腰弯得比谁都低,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谦卑。
韩策对此视若无睹,他没兴趣敲打这些惊弓之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夯!”
“末将在!”赵夯一听点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前的案几都跟着晃了晃。
“军屯练兵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赵夯顿时眉飞色舞:“主公,您是没瞧见!现在那帮屯田的汉子,一个个精神头都不一样了!以前扛着锄头,蔫了吧唧的,现在扛着木矛,胸膛挺得老高。俺让他们站队,半个时辰都不带动弹的!”
他顿了顿,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就是……就是有点费脑子。前几天,俺让三号屯的人练刺杀,有个家伙,一矛戳出去,嘴里喊的不是‘杀’,是‘驾’!俺问他为啥,他说他以前是赶大车的,喊顺嘴了。还有,俺让他们练队列,总有几个家伙走着走着就往田埂上拐,说要看看他家的稻子长得壮不壮……”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连那几个老臣都忍不住莞尔。
韩策也笑了:“这才是对的。他们心里记着庄稼,手里才能握紧武器。你告诉他们,谁的庄队练得最好,秋收之后,我亲自去他们的屯子,请他们喝酒吃肉。
另外,把缴获的魏军兵甲,挑些能用的,发下去。让他们也摸摸真家伙,别总拿着木头疙瘩比划。”
“得嘞!这个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俺懂!”赵夯领了命,兴冲冲地坐下了。
韩策又转向公孙玖:“公孙先生,查抄的田产、商铺,都登记造册了吗?”
“回主公,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公孙玖递上一份厚厚的竹简,“共计良田七万余亩,商铺百余间,另有金银铜钱、布帛器物无数。这些资产,足以支撑我军两年用度。”
“只用来支撑军用,太浪费了。”韩策摇了摇头,“我有一个想法。将这些查抄的商铺、工坊整合起来,成立一个‘官造局’。”